姜还是老的辣。
只要安南使臣来了应天,有些事情就瞒不住。
这一点,朱标比朱雄英成熟了许多。
天下藩王,乃至朝野大小官吏,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近两年的天子,早已不复早年日夜勤政、案牍劳形的模样。
紫金山行宫常住,朝堂庶务尽数下放,边关军务、地方民政、钱粮税赋、官吏任免,几乎全数交由东宫两代储君处置。
在外人眼中,这位打下万里大明江山的开国帝王,俨然是彻底放权、垂拱而治,只做那坐镇深宫的天下共主,不再插手凡间俗事。
可这江山,终究是朱元璋一刀一枪、尸山血海拼杀出来的。
他可以信任儿子,信任嫡长储君,可以疼爱孙子,悉心栽培下一代帝储。
但他绝不会真正放下心中的制衡与算计。
即便他远离朝堂,整座应天城、整个大明朝的风吹草动,依旧有无数双隐秘的眼睛替他盯着。
无数受过他秘密嘱托、暗中钦点的眼线、内侍、低层官吏、禁军校尉,无时无刻不在默默递送消息。
两日之前,朱元璋自紫金山銮驾返京。
回宫这两日,源源不断的密报、琐事禀报送入。
有的是六部官员日常履职,有的是地方州县的小额灾情,有的是朝堂官员琐碎口角,有的是禁军操练的寻常动静。
这些鸡毛蒜皮的寻常事务,朱元璋听过便罢,心中毫无波澜,尽数搁置,懒得过问。
直到宫里面的内侍禀告:“陛下,四日前,安南派遣入京的国使,曾单独入殿觐见太孙殿下。听闻那日太孙殿下龙颜大怒,令其在应天休整两日后,即刻返程南归,不得滞留应天。”
短短一句话。
落在朱元璋耳中,瞬间串联起了心中积压许久的所有疑虑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桩悬在心头的大事。
蓝玉远赴西南滇南。
朱元璋静坐椅子上,心神飞速复盘,通透彻骨,将其中利弊、制衡、棋局,看得一清二楚。
早在数年之前,皇太孙朱雄英便曾当庭进言,举荐凉国公蓝玉,镇守西北边关,统筹漠南军务。
彼时,朝野上下皆觉合理。
蓝玉乃是大明当世第一名将,捕鱼儿海一战覆灭北元朝廷,扫灭漠北王庭,战功震古烁今,军威冠绝天下。
论统兵、论征战、论震慑残元,无人能出其右。
可朱元璋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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