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,文华殿。
朱允熥靠在紫檀御椅上,翻看三百名贡士的履历。
“算学合格者二百四十人,通律令者一百八十人,精于水利工务者七十人。”
他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划过。
“懂算学的,优先填补银行分号和地方税司。通律令的,去安南、朝鲜清理积案。七十名工务人才,铁道总局拿四十个,司农司拿三十个。”
朱高炽抱着账册站在殿下,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,“殿下,这批人真放下去,地方衙门怕是得炸锅。”
“那些胥吏盘踞州县几十年,师爷、书办、粮长彼此勾连。如今突然来了三百个懂复式账目的新官,他们藏在账本里的银子,可就瞒不住了。”
“孤就是要他们瞒不住。”朱允熥合上名册,“传令监察司,新官查账期间,任何胥吏不得擅离本县。敢焚账、毁册、威胁新官者,先拿后奏。”
“大明要往前走,谁的脖子比新政的刀硬,尽管试试。”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手持蜡封密筒,几乎一路狂奔入殿,“殿下,西域加急!”
朱高炽眼皮一跳,“曹国公撤回别失八里了?”
“没撤。”蒋瓛神情古怪,喉结上下滚动,“曹国公把碎叶城炸了。”
殿内骤然安静。
朱允熥接过密筒,撕开火漆,军报有两页。
李景隆以碎叶军库缴获的火药设伏,五处药室同时引爆,帖木儿先锋死伤两万余人。主将阿米尔被生擒,两万一千名降卒编入筑路营。随后,李景隆只留一部守城,亲率八千精骑,一人双马,连夜奔袭怛罗斯。
朱高炽眼睛瞪得滚圆,“三十万大军压境,他不守碎叶,反而去掏帖木儿的粮仓?他是真不怕死啊!”
朱允熥盯着军报,忽然笑了。笑声越来越大,震得殿内众人心头发紧。
“好一个李景隆!”
“平日里跑得比谁都快,真到了赌国运的时候,胆子倒比谁都大。”
朱允熥快步走到舆图前,手指重重落在楚河流域,“传旨常升、宋晟。二人各领一万西域骑兵,压至楚河沿线。不要急着决战,只需截杀帖木儿的信使与运粮队,接应李景隆撤回。”
蒋瓛领旨退下。
朱允熥却没有离开舆图,他盯着怛罗斯看了片刻,忽然转头,“孤催兵仗局造的东西,怎么样了?”
朱高炽连忙拱手,“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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