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叶城北,残破的土地庙地窖内。
泥土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,在逼仄的空间里弥漫。
张三吊着受伤的左臂,靠在土墙上,右手紧攥着一把出鞘的短刀,双眼死死盯着石阶上方透进来的漫天黄沙。
在他身侧,李景隆蹲在地上。今日没穿那夸张的貂皮大氅,只套着一件单薄的黑绸短袄。手里捏着一只亮银打造的精巧火折子,拇指在机括上轻轻摩挲。
面前的夯土台面上,横着一个巨大的木制转盘。
五根粗如拇指的特制引信分别盘绕成圈,长度经过反复测算,末端通向碎叶城总督府、南门马场、东门大营、中央广场和西街粮库五处。
而在这五片区域的地下,足足埋了万斤颗粒黑火药。
这些火药,并非从别失八里一路驮来的。
李景隆轻装奔袭碎叶,随军只带了机铳弹药、震天雷和五日口粮。若真能凭空掏出万斤火药,三万骑兵也不可能横穿六百里戈壁。
六日前,张三带人抄查碎叶城军需仓时,在西街粮库下面发现了一座用青石封死的地下库房。
库中藏着六千余斤帖木儿军预备用来攻城的成品火药,还有硝石八千斤、硫磺三千斤、木炭数百筐。
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,这些军资原本要送往东部边境的十余座军堡,供帖木儿大军日后攻城拔寨。
李景隆看完账册,没有立刻把东西运走,只问了随军火匠一句,“五日之内,能不能把剩下的四千斤配出来......”
“公爷。”一名伏在地面的斥候抬起头,满脸土灰,声音亢奋发颤,“风沙停了!总督府、南门马场、东门大营、中央广场、西街粮库,五处全进了人!”
“进得多吗?”李景隆眼皮微抬,语气极轻。
“挤满了!”斥候咽了口唾沫,“帖木儿的蛮子全挤进民房避风。重甲骑兵卸了一半战甲,正在枯井口抢水喝。阿米尔那面金色弯刀大旗,已经大摇大摆挂上了总督府的望楼!”
李景隆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。
“远来是客。”他拔开火折子,轻轻一吹。
一蓬幽蓝色的火苗骤然升腾,映照出他眼底闪烁的幽光。
“这人穷的时候,就得学会给客人上大菜。咱们这趟西征走得急,细软带得不多,就请阿米尔将军看一场应天的烟火。”
张三咧开嘴,眼中闪过嗜血的狠芒,“公爷,他们要是没死绝呢?”
“没死绝?”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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