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就是百姓的账单。”
院里安静了一下。
吕文昌看着他。
陆寻继续道:
“百姓不是不讲道理。”
“你告诉他,码头确实少到米,官仓也不多,他会省着买。”
“你告诉他,三日后有漕船到,他就不会今日抢。”
“你告诉他,哪家米铺卖四十四文,哪家卖三十八文,他自然会选。”
“你告诉他官斗长什么样,他就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坑。”
“可你只说一句‘户部已调度’,他不知道你调了什么。”
“他心里没底,就会抢。”
吕文昌不说话了。
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只是过去户部不是这么写告示的。
他们习惯把话写圆。
写稳。
写得不出错。
可现在皇帝要的是人人看懂。
人人看懂,就意味着不能藏在官话里。
陆寻看着他,补了一句:
“吕大人。”
“官话不一定是错。”
“但百姓买米的时候,不靠官话下锅。”
青竹眼睛一下亮了。
她立刻低头记。
吕文昌看见了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这也记?”
青竹脸红。
“有用。”
吕文昌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岳沉舟笑了一声。
“吕大人,别小看她。”
“昨日东市米行缺斗假印,就是她看出来的。”
吕文昌惊讶地看向青竹。
“你看出来的?”
青竹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我就是觉得袋子轻。”
“又看见仓印一样。”
“红印没干。”
吕文昌神色变了。
一个小丫鬟都能看出来的问题,户部下头巡市的人却没看出来。
这脸打得不响。
但疼。
裴玄淡淡道:
“不是看不出来。”
“是没人低头看。”
这句话更疼。
吕文昌沉默片刻,向青竹拱了拱手。
“昨日之事,多谢姑娘。”
青竹吓得立刻站起来。
“不敢不敢。”
陆寻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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