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军长和师长把最险的路交给了334团。那咱们就走到底。走不到天安,对不起万岁军这三个字。"
队伍重新出发。
天边已经泛白了。东方的天际线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,再从深蓝变成了灰色。再过十几分钟太阳就会跳出来。
334团的三千人分成了十几个纵队,不走公路,沿着山脚下的小路和林间小道往南钻。每个纵队之间拉开两三百米的间距。从空中看,不是一条明显的长龙,而是十几条分散的细线,在山地和树林之间若隐若现。
这是38军在第二次战役中打出来的经验。集中行军目标太大,分散行军可以降低被空袭时的损失。就算一个纵队被炸了,其他纵队还能继续走。
战士们没有喊口号。只是默默整理绑腿,检查子弹,把刺刀压紧。
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天空。灰蒙蒙的。云层很低。如果运气好,今天是阴天,飞机就不太容易来。如果运气不好——
不想了。走就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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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忠州东南方向插的那个营也悄悄离了队。
营长叫孙德才。三十四岁。从红军时期打过来的老兵。话不多,打仗凶。脸上有一道旧伤疤,从左耳一直拉到下巴,是当年打四平的时候留下的。
他摊开地图看了几眼,又抬头望了望东南方向的山脊。
那条路比334团的路更难走。山沟深,积雪厚,没有路。还可能撞上敌人的侦察队和巡逻队。但如果走成了,他的营就能出现在原州的背后。
教导员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:"老孙,这一路不好走。万一回不来呢?"
孙德才把地图一折,塞进怀里。
"师长让咱们去给原州的敌人一个惊喜。那就把惊喜送到他们枕头边上去。"
教导员笑了一下,不再说什么。
四百多人的队伍钻进了东南方向的山沟里。
雪很深。走在最前面的尖刀班要用脚趟出一条路来,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脚印走。即便如此,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齐膝深的雪里拔出来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喘气声和雪被踩碎的声音。
山沟越走越窄。两侧的山坡越来越陡。头顶上偶尔有一架美军侦察机飞过,嗡嗡的发动机声在山谷里回荡。所有人立刻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,等飞机远了再爬起来继续走。
孙德才走在队伍中间。他没有回头看来时的方向。
前面的路还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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