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中炮盾,整个炮塔歪到了一边,炮管朝天翘着,像一根折断的手指。
舰体上至少有二十几个弹孔。有的在水线以上冒着黑烟,有的在水线以下不断往里灌水。整艘船就像一个被戳了几十个洞的铁桶,正在缓缓地、不可逆转地沉入仁川港的海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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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雷克号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。
甲板上的水兵已经站不稳了。他们抓着栏杆、抓着缆绳、抓着任何能抓住的东西。有人的手从湿滑的栏杆上脱落,顺着倾斜的甲板滑下去,摔进了海里。
最后几个还留在船上的水兵纷纷跳入海中。他们在零下的海水里扑腾着,朝着码头方向游去。
布雷克号的灰色舰体缓缓朝左侧翻转。
龙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属呻吟声。那是钢铁在不堪重负下发出的悲鸣,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然后——
它翻了过去。
船底朝天。两个螺旋桨露出水面,还在缓缓转动,带着一种诡异的、无意义的惯性。红色的船底漆在港湾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。
像一条翻了肚皮的死鱼。
海水从翻转的舰体周围涌起来,形成了一圈浑浊的波纹,把漂浮在水面上的碎片、救生圈、军帽、油渍推向了四面八方。
气泡从水下翻上来。咕嘟咕嘟的。越来越少。
最后一个气泡浮上水面。
然后——什么都没有了。
布雷克号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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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米外。轻巡洋舰斯普林菲尔德号的舰桥上。
哈里森准将看完了全过程。
从第一发炮弹命中舰桥开始,到布雷克号翻覆沉没,他一直站在斯普林菲尔德号残破的舰桥上,手扶着被弹片划出几道裂痕的舷窗框,一动不动地看着。
他的脸灰白。嘴唇紧紧抿着。
他在海军服役了三十一年。从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毕业,参加过太平洋战争,打过莱特湾海战,见过日本神风特攻队撞上护航航母的场面。
但他从来没有见过——一艘美国海军的驱逐舰,被一门高射炮活活打沉的。
那门炮甚至不是海军的炮。是陆军的90毫米防空炮。一门防空炮,在十分钟之内打了三十多发炮弹,把一艘两千吨的驱逐舰打成了废铁,然后送进了海底。
这不是海战。
这是屠杀。
他回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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