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们文工团的任务,是通过文艺表演来感化战俘,软化他们的对抗情绪。但效果一直不太好。"
她苦笑了一下。
"我们排了好几个节目。大合唱、快板书、相声、秧歌。演的时候战俘们看是看了,但表情都很茫然。文化差异太大了,他们听不懂中文,看不懂秧歌,快板书和相声更是对牛弹琴。有个美国兵看完我们的快板表演之后,问旁边的翻译:那个中国人为什么一直在敲两块木板?翻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。"
方天朔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"后来我们也试过放英文歌曲的唱片,但手头只有几张旧唱片,都是三十年代的老歌,战俘们兴趣不大。"傅副团长说,"我们听说方旅长懂英语,而且……"
她顿了一下,措辞明显经过斟酌。
"而且水门桥的事情在战俘当中影响很大,方旅长在美军俘虏心目中有很高的……嗯……知名度。所以我们想来请教一下,方旅长这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?或者了解什么外国歌曲,适合在战俘营里演出的?"
方天朔听到"水门桥"三个字,表情有些无奈。
水门桥的事情在志愿军内部已经被传成了三个版本。第一个版本还算靠谱,说方天朔提前埋了炸药炸断了水门桥。第二个版本就离谱了,说他站在桥头对八千美军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英文演讲,美军感动得集体放下武器。第三个版本更离谱,说他三言两语把史密斯骂得当场自杀。
现在连战俘营都知道了。
"水门桥的事……跟你们听说的不太一样。"方天朔摇了摇头,"别信那些传的。"
他没有多解释。
"英文歌曲的事,让我想一想。"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——
闭上眼的一瞬间,一段记忆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。
1992年。北京。公主坟。
那一年他住在军工部门家属院的筒子楼里。三十多平米,一室一厅,厨房在走廊上,公用的。他一个人住。
隔壁是老张家。老张比他大两岁,也是兵工系统的,退了休,在家给孙子做饭。
老张的孙子叫小磊,十七八岁,高中生,头发留得老长,穿花衬衫,戴个蛤蟆镜,典型的九十年代时髦青年。小磊有一台双卡录音机,天天在家放外国歌,声音大得隔着一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老张为这事没少骂他,说你听这些叽里呱啦的东西有什么用?小磊不服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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