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里看出什么藏在字缝里的东西。
看了半天,他抬起头。
"你确信——举报信上说的都是真的?"
年轻的军官站在办公桌对面。三十来岁,瘦长脸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——那种搞调查工作的人特有的亮。
"千真万确。"他说,"我在电台上向相关人员求证过。包括现场目击的战士——不止一个——都能交叉印证。"
年长的军官把信纸放在桌上。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然后他撮了一下牙花子。那种脸上带着为难的、不太情愿的撮法。
"但这封信——"他斟酌着措辞,"包括现场的目击证人——只能说明现场的情景。不能推导出实质性的问题。"
年轻军官推了推眼镜。
"完美无缺的那是证据,不是问题。"他说,"问题都是有问题的。"
年长军官看着他。
"但是——"年轻军官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,"如果没有查出问题,那么调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。如果查出了问题——以他的这个量级——说明他的问题,问题更大。"
年长的军官被这段绕口令似的话给绕住了。
他的表情凝固了。眉头皱着,嘴唇微微张开——像是嘴里有一块糖正在慢慢融化,但不是甜的那种。
整整愣了十秒钟。
这十秒钟里他大概在脑子里把那句话拆开又装上了三遍。
然后他说话了。
"好吧。"他把信纸折好,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,"我同意你们的意见。"
年轻军官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"但是——"年长军官竖起了一根手指,"一定要热情。客气。不能发生冲突。不能使用械具。"
"是。"
"如果没有查出问题——"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年轻军官的脸上移开,落在了窗帘上,"一定不能说是我的授意。"
"明白。"
年轻军官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。他立正。敬礼。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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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长的军官独自坐了一会儿。
他又把抽屉打开,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一遍。匿名的。没有署名。没有单位。没有日期。钢笔字——写得规整——受过教育的人写的。
他把信放回了抽屉。
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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