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事情做了,史书上怎么写我?"
他看了经国一眼。
"有些东西,不是你能不能打的问题。是你打下来之后怎么办的问题。打容易,善后难。"
经国沉默了。
老人把笔尖落在了日记本上。
两个字。
舍得。
写完之后,他把毛笔搁在笔架上。看了看那两个字——墨迹还是湿的,在纸上洇开了一点边缘。
舍得。舍得。有舍才有得。先岛诸岛舍了——换来的是不做卖国贼的清白,和日本人将来的人情。
老人合上了日记本。
"去办吧。"他对经国说,"钱的事,今天就办。"
经国站起来,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老人又说了一句。
"经国。"
"父亲。"
"那三万人——去朝鲜的——让他们自己报名。不要强派。"
经国点了点头,出去了。
老人独自坐在书桌前。
窗外,阳明山的风吹过榕树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的台北盆地在薄雾中隐隐约约。更远处——东面——是看不见的太平洋,是先岛诸岛。此刻那里正在升起五星红旗。
老人端起桌上的茶杯。龙井。凉了。
他喝了一口。
凉茶苦。
但他喝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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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五日。下午两点。台北。圆山饭店。
饭店三楼。最里面的一间大包厢。
包厢的门从里面锁着。门外走廊上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人——腰间鼓鼓的——显然带着家伙。任何不在名单上的人走近,都会被客客气气但毫不含糊地请回去。
门里面,坐着七八个军人。
没有穿军装——都是便装——西装的、中山装的、夹克的。但每个人身上那种当了几十年兵的气质藏不住——坐姿端正,目光锐利,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。年龄大多在四五十岁。将军。中将以上。
包厢正中是一张大圆桌。圆桌上没有酒——不喝酒——摆的是一套紫砂茶具。茶海、公道杯、品茗杯、闻香杯,一样不少。茶是冻顶乌龙——从南投鹿谷运来的——上等货。
首座上坐着一个人。
五十出头。方脸。浓眉。两鬓有些灰了,但头发梳得纹丝不乱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西装——剪裁很好——袖口露出半截白色衬衫和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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