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发的爆炸声,每一发都让防炮洞的顶部抖落一阵泥土。
他的嘴唇在动。
"SOn Of a bitCh."
他骂了出来。
声音不大,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。
这是他们的师长第一次爆粗口。在硫磺岛没有,在冲绳没有,在仁川没有。
"第十一炮兵团的团长,"史密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"是个狗娘养的。"
他不是在骂自己的炮兵团长。他骂的是——他的炮兵团长没能守住阵地,让中国人用他自己的炮,打他自己的人。
炮击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。
两千多发155毫米炮弹倾泻在下碣隅里方圆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区域里。
等炮声终于停了的时候,下碣隅里上空的烟尘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灰色帷幕,在夜风中缓缓向南飘去。
镇子里到处是弹坑、火焰和碎片。
史密斯从防炮洞里爬出来,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下碣隅里。
今天一天之内——指挥部被五吨炸药炸平了,十一个校官死了,阿尔蒙德死了,运输机被打了下来,东山攻不上去,炮兵阵地丢了,自己的155毫米榴弹炮反过来把自己炸了一遍。
他突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的累——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灵魂深处的疲惫。
但他没有坐下。
他站着。
"普勒。"
"在。"普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"损失情况。半小时内报上来。"
"是。"
"还有——联系柳潭里。我要知道炮兵阵地的最新情况。"
"是。"
史密斯站在弹坑边缘,脚下的泥土还是热的——刚被炮弹炸翻的泥土,带着硝烟的温度。
他抬头望了一眼东山的方向。
黑暗中,什么也看不到。
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上面。
那个布置了草垛、埋了炸药、架了高射炮、打下了运输机、用高射机枪打退了他两个连的人。
那个人到底是谁?
——
柳潭里。第十一炮兵团阵地。
二营打完了最后一发炮弹。
炮管滚烫。液压驻退机因为连续高强度射击开始渗油。几门炮的炮栓已经被高温卡住了,打不开。
但无所谓了。一个基数——两千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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