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朔在心里算了一下:平均每天要建成一点二五个储备点。每个点要选址、挖坑、搬运、掩埋、伪装、记录坐标。路上还要应对可能的空袭、泥路、烂桥。
"我明天凌晨出发。"他说。
"好。朝鲜方面也协调好了,会派联络员和向导跟你走。"
粟总从桌后站起来,走到方天朔面前。
他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,递了过来。
一把手枪。苏制托卡列夫TT-33。枪身擦得锃亮,但枪把上的木纹被磨得光滑,有几道细小的划痕。不是新枪——是用了很久的枪。
"这是我在淮海战役时用的。"粟总说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,"带着防身。朝鲜那边不太平。"
方天朔双手接过手枪。枪身沉甸甸的,枪把上那些磨痕里藏着的故事——淮海战场上六十万人的大决战,粟总就是带着这把枪指挥的。
"粟总——"
"不用说了。"粟总退后半步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"保命第一,任务第二。遇到危险,丢车丢货都行,人不能丢。"
"明白。"
"去准备吧。"
方天朔敬礼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,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。
三十吨物资。五十个储备点。四十天。
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着,但压过所有数字的是另一个念头——
他终于要踏上那片土地了。
前世,他是在1950年11月跟着九兵团过的江,穿着单薄的棉衣,在零下四十度的风雪中冻得嘴唇发紫。
这一世,他要提前四个月过去。不是去打仗,是去埋种子。
每一个储备点,都是一颗种子。
回到宿舍,方天朔只用了二十分钟收拾行装。
背包底层——那双手套和那张纸条。"北方冷。别冻着。"现在是七月,用不上。但他要带着。
枪别在腰间。粟总之前给的那封介绍信贴身收进内兜——上面盖着东北边防军司令部的公章,到了朝鲜,人民军后勤部门认这个。笔记本装进公文包——上面记着八十个储备点的坐标和老郑提供的路况修正信息。
他把公文包的搭扣扣好,拎在手里掂了掂。
这个包比他的命值钱——丢了命还有别人能接手,丢了这个包,八十个储备点的坐标就只存在他的脑子里了。
他把公文包的背带斜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