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一紧:"什么话?"
"你说,'九兵团不能穿单衣去'。"
方天朔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九兵团。他的部队。前世,这支准备解放东南大岛的部队,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紧急调往朝鲜,穿着单薄的南方冬装走进零下四十度的长津湖……
"赵主任,"方天朔深吸一口气,"我不知道自己昏迷时说了什么。但我清醒时想说的是——如果有一天,我们真的要去很冷的地方打仗,请一定让战士们穿暖一些。"
"为什么这么说?"
方天朔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永生难忘的画面——
1950年11月28日。长津湖,死鹰岭。
零下四十度。
他带着侦察小队趴在雪地里,等待总攻信号。积雪没过小腿,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"方参谋……"身边的小战士王二娃声音发颤,"我脚没知觉了……"
王二娃十七岁,四川娃子,入伍前是个放牛的。他穿着单薄的棉衣,脚上是一双磨破的布鞋——那是华东的冬装,根本挡不住朝鲜的严寒。
又过了一个小时,方天朔发现王二娃不动了。
他伸手去推——
触到的,是一具僵硬的尸体。
王二娃的眼睛还睁着,望向南方,嘴唇微张,似乎想说什么。没能说出口。
十七岁。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,就这样牺牲了。
"方参谋?"
赵军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方天朔睁开眼,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。
"抱歉。"他抬手擦了擦脸,"我想起一些事。"
赵军官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参谋,眼中的怀疑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。
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不对。那里面有太深的痛苦,太重的东西——不像是二十二岁该有的。
"方天朔同志,"赵军官收起地图,"你的话我会向上级汇报。至于你昏迷时说的那些……"
他顿了顿。
"就当是胡话吧。"
方天朔愣住了:"赵主任……"
"好好养病。"赵军官转身走向门口,"对了,你刚才说的那些想法——关于朝鲜局势的分析——写份报告交上来。"
"是!"
门关上了。
方天朔瘫倒在床上,浑身虚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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