熹平四年,袁绍终于走完了漫长的守孝岁月。
六年光阴荏苒,他脱下麻衣,拭去墓前最后一捧黄土,从汝南故里启程,风尘仆仆的踏入了洛阳城。
彼时的洛阳,冠盖云集,太学门前碑石林立,士子们清议之风正盛。
袁绍在城东择了一处幽静的宅院住下,门前植柳,院中置石,大有隐居之意。
然而他生得姿貌威容,又出身汝南袁氏这等累世公卿的门第,更有守孝的贤名,纵是闭门谢客,也挡不住宾客盈门。
他索性大开方便之门,与南阳许攸、沛国周旌等人往来密切。
又常与张邈、何颙这些名士纵论天下,或于月下清谈,或策马郊野射猎。
他为人宽厚,不拘小节,一时之间,洛阳城中袁本初三个字,竟成了士人争相结交的招牌。
时值暮春上巳,洛水曲水流觞,洛阳京畿男女皆出郊禊饮。
袁绍时年二十六,隐居不仕,浑身带着当世名士的闲散风骨。
他以深青整幅缣巾束发,幅巾束得规整松弛,不似少年紧绷,鬓角清润垂落几缕黑发,掩住耳际。
面生端雅伟容,,身长八尺有余,肩宽骨正,体态挺拔沉稳,无半分轻薄子弟的浮躁。
他眉目生得极清阔,额骨方正饱满,剑眉修长敛锋,眼瞳沉黑深邃,静时温润含雅,眼底却藏蛰伏的沉敛锋芒。
鼻梁高挺端正,唇线清薄,肤色是常年读书静坐,避居洛阳的白皙温润,不见日晒粗砺,唯独下颌线条峻利分明。
身上一袭缃色素缣直裾袍,交领右衽,大袖宽垂,衣料细软无光,素净少纹,唯领袖滚一道极细的玄色缘边,清雅克制。
内着白绢中衣,腰间素革带束身,在满目锦绣的京中子弟里,最显高洁贵重,超然尘俗。
袁绍解了履袜,走入浅水,春寒让他微微蹙了一下眉,但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弯腰掬水洗濯小腿,动作不疾不徐。
旁边有游侠出身的友人笑着撩水泼他,他并不回泼,只是直起身,用袖口拭去溅到脸上的水珠,嘴角微扬,算是回应,目光却依旧沉稳,没有半分失态。
“那是谁?”
隐在马车里的刘姬盯着河边的袁绍。
她梳着时下最风靡的垂云堕马髻,乌发如浓墨流云,大半发髻高拢于颅后,偏斜一侧轻轻垂坠,鬓发柔婉贴颊,留几缕碎发垂在颔边。
发间不堆繁饰,仅簪两支素面玳瑁长簪,髻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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