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全校都在磕我们
## 第十九章 长路
邱建国出院后的日子,像一条被重新校准了航道的河,流速慢了,河道窄了,但还在向前流。清晨,他会准时在七点醒来,比闹钟还准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匆匆忙忙地扒几口饭就出门跑车,而是慢慢地坐起来,在床边坐一会儿,让血压稳定下来,然后去院子里走两圈。脚步很慢,比散步还慢,但他每天都在走。林秀兰在厨房里做早饭,小米粥、煮鸡蛋、一碟小菜。她把粥盛好晾着,晾到不烫嘴的温度才端上桌。
橘子带着它的四只小猫在院子里晒太阳。四只小猫长大了不少,能在院子里跑能跳了,追着落下来的枇杷叶扑来扑去,叶子被风吹得打旋,小猫追着叶子跑,跑着跑着就滚成一团。橘白相间的那只最活泼,总去招惹兄弟姐妹,把人家惹毛了被追着打,又跑来找橘子告状,橘子被它烦得受不了,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。邱建国坐在门槛上,看着这些小猫打闹,嘴角松动了一下,但那个弧度很小,小到林秀兰在厨房里看不到。
新买的药放在饭桌上,一盒一盒的,排成一排。阿司匹林、氯吡格雷、阿托伐他汀,每一种都有严格的服用时间和剂量,林秀兰用记号笔在药盒上标得清清楚楚。邱建国看着那些药盒,看了很久,然后一颗一颗地拿起来,按照林秀兰标的时间一颗一颗地吞下去。药片卡在喉咙里,他喝了一大口水,又喝了一大口,才把它们咽下去。
邱莹莹每天打电话。河口镇到省城,一百多公里,四十分钟的高铁,但她的声音从那根细细的电话线里传过来,却好像近在咫尺,像她小时候趴在他膝盖上说话时那样近。
“爸,你今天吃药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散步了吗?”
“走了。”
“走了多久?”
“半个小时。”
“爸真棒。”邱莹莹的语气跟林秀兰不一样。林秀兰的语气是命令式的——你必须吃药,你必须散步,你必须好好活着。邱莹莹的语气是鼓励式的——你做到了,你真棒,你明天可以更棒。
邱建国不知道哪种更有效。但每次邱莹莹说“爸真棒”的时候,他第二天就会多走五分钟。不自觉地,好像脚步自己有了主意。
十二月底,邱莹莹和王育鹏回了河口镇。这是邱建国出院后他们第一次回来。高铁上,邱莹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,一言不发。那些光秃秃的树,那些灰蒙蒙的屋顶,那些被冬天的风刮得干干净净的田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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