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信。”
他哑着嗓子说,谁也没看,就盯着自己的脚尖: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可没有人回答他。
灵堂里只有哭声和风声。
那风从廊下穿过来,吹动了白烛的火焰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乱。
晚秋在灵前又跪了一整天。
入夜之后,吊唁的人渐渐散了,府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知夏端着一碗热粥,蹲在晚秋身边,小声求她:“姐姐,吃一口吧,就一口。你都快两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晚秋缓缓摇了摇头。她的脸在烛光下白得透明,两颊凹了下去,嘴唇干裂。
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,此刻像两口枯井。
她瘦了,瘦得极快,像一朵在寒风中迅速枯萎的花一样。
知夏看在眼里,心如刀绞。
“姐姐,你要是不吃东西,身子会垮的,姐夫他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的。”知夏哭着说。
晚秋似乎动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看着知夏,看了好一会,忽然开口:“知夏,你姐夫他,最不喜欢我哭。”
知夏愣住了。
“他说,我笑起来最好看。”
晚秋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梦话:“所以他在的时候,我总对他笑,他出门前我笑,他回来时我笑,他给我梳头时我也笑,可现在,我再也笑不出来了。”
她说着,又低下头去。
那滴泪落在孝服上,洇开一个圆圆的印子。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通报:“陛下驾到!”
朱元璋是一个人来的。
他只带了杜公公和两个近侍,穿着身半旧的常服,没有摆那套天子銮驾。
但他一进灵堂,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晚秋也缓缓转身,拜伏在地。
朱元璋站在门口,看着这满堂的素白和那成排的白烛,忽然像被什么钉住了一样,半天没有迈步。
他看见那牌位了。
寿昌王刘公讳策之灵位。
他盯着那牌位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走过去,从香案上取了三支香,就着烛火点燃,插进香炉。
做完这些,他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晚秋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说,声音比平常低了不少。
晚秋没有动。她只是伏在地上,肩膀在轻轻发抖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