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后面,浑身抖得像个筛子。
他身上那件从山民那里偷来的破衣裳早就被荆棘刮得只剩半截。
头发散乱,脸上黑一块青一块,两眼深深凹下去,颧骨高耸,像一具会喘气的行尸走肉。
他身旁还蹲着七八个蛮子,一个个也都没了人样,有的在低声咒骂,有的在祈求山神保佑,有的则不停地用刀尖刨着身下的泥土,像要把自己埋进去。
这半个多月,他们像一群被围猎的野猪,东躲西藏,昼夜不宁。
起初大家还抱着侥幸,觉得云南这么大,山高林密,藏几个人还不容易?
可他们太低估沐英了。
西平侯一道手令下去,数万兵马分成百十来队,把整片老熊岭周围的隘口全都锁死。
紧接着毛骧的锦衣卫又来了。那些人比当兵的还难缠,个个都是追踪的高手,走三步看一步,树上、草里、石头上,什么痕迹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。
锦衣卫一进山,那更是重量级。
这群人做事比这群兵马细致多了,只用了三天,就把吕安之他们建在外围的四个暗哨全端了。
其中一个暗哨被端之前,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,那惨叫声划过夜空,让吕安之那伙人整整一宿没敢合眼。
后面几天更惨。
吕安之他们的存粮吃完了。
本来就带得不多,原以为杀了刘策之后,仗着大雨和地形能迅速脱身。
谁也没想到,刘策的死会让整个云南翻过来,而且来的这么快。
他们躲在山洞里,每天只敢在清晨雾最大的时候派人偷偷出去,扒几块田里的番薯,喝几口山泉水。
有次出去的人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,惊动了附近哨卡的兵丁,当时就是一阵弓弦响。
出去三个人,只回来了一个。
那缺了一条胳膊的人刚跑进山洞,还没说上半句话,就一头栽倒在地,再也没起来。
满洞的人看着那具慢慢变凉的尸体,谁也没出声。
那天夜里,有人提议出降。
“我们出去投降吧,说我们只是被吕安之那个汉人骗了,我们不知情,西平侯不是一向对部落的人宽厚吗?说不定还能留条命。”
一个黑瘦的蛮子蹲在角落里,用土话结结巴巴地说。
他话没说完,就被一个独眼大汉一脚踹翻在地。
“降?你去降一个试试!刘策死在你我手里,你觉得西平侯会饶了你?他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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