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压制,像幼兽遇见了开天的古神,像江河遇见了倒灌的天海。
白起这一生尸山血海都趟过来了,泰山崩于前眼皮都不眨一下,可这一刻,他握剑的手,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抖。
王翦的修为不及白起敏锐,可他统兵多年,养出了一双看人的眼睛。
眼前这个老儒生,方才敲钟的那一下,分明暗合某种大道至理。
可再看第二眼,此人周身干干净净,气血平平,经脉平平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俗读书人。
一个凡人,能敲响九鼎金钟?
两人的额角,同时渗出了一点细汗。
白起定了定神,压着嗓子问道:"阁下何人?九鼎金钟,非军国大事不得轻鸣。阁下鸣钟,所为何事?"
老儒生拱了拱手,不慌不忙地说道:"两位将军,老夫就是一个普通读书人,从东方而来。此钟鸣得,是因老夫有一件事,要面告你家皇帝陛下。"
"老夫想告诉你家皇帝,长生之道。"
白起和王翦对视了一眼。
长生之道。
这四个字,如今就是咸阳城里最烫手的四个字。
方士、真人、炼丹炉,陛下为了这四个字,已经快把整个咸阳城翻过来了。
白起又打量了这老儒生一遍。
普通,实在太普通了。可越是普通,越是可怕。
能站在九鼎金钟底下敲钟、还能让他白起的血脉发颤的人,普天之下,数不出几个。
"先生请。"
白起侧身,让开了道路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恭敬。
王翦也收剑入鞘,抱拳一礼道:"老先生,请随我等入宫,陛下若知先生来意,必当亲迎。"
玄甲兵士列成两列,仪仗开道。
杨易背着手,缓步走进咸阳城。
......
这一日,前方出现了一片山脉。
那山脉生得极为古怪,一座座山峰头朝下、脚朝上,倒插在云天之间,远远望去,像是有人把整条山脉倒扣了过来。
山与山之间云雾缭绕,可那云雾的颜色不对,灰蒙蒙的,透着一股子腥气。
还未近前,一股滔天的妖气便扑面而来。
妖气之中裹着煞气,煞气撼天动地,冲得半空的云层都成了黑色。
金蝉子勒住脚步,眉头紧紧皱起,沉声道:"好重的煞气,此处妖氛蔽日,怨气冲天,恐怕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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