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桥关抽兵回来,等于把铁门槛凿薄一半。
殷正茂只要加把劲,就有可能破关。
一旦破了关,播州北面的屏障就没了,三万人长驱直入,连缓冲的余地都不剩。
但如果不抽——
张四维说得也没错。
腹地空成这样,十七家土司又不是铁板一块,殷正茂真要派几百人摸进来搅局,那就不是破一道关的事,是从里头烂掉。
“抽多少?”
杨烈开口了,声音很平。
张四维心里松了半口气,但脸上没露出来。
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从那摞册子里翻出偏桥关和娄山关的两本,摊在桌面上。
“偏桥关四千人,抽两千回来。娄山关两千六,抽一千。铜柱关不动,那边有俞咨皋在闹,不能露出破绽。”
杨烈的眉头拧起来了。
“偏桥关只留两千人?”
“够了。”
张四维的手指在册子上点着数字,“偏桥关的地形摆在那儿,两匹马并排都费劲,两千人守那条窄道,殷正茂就是拿一万人填也得填半个月。半个月——足够我们把腹地的口子扎紧。”
“万一他不填半个月呢?”
杨烈的声音沉下来了,手掌按在桌面上,筋脉鼓起来。
“万一他就是铁了心往里砸,十天破关呢?”
“破不了。”
张四维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,但他的手指在册子边缘搓了一下,那个动作很细微,杨烈没注意到。
“殷正茂不会拿命去填。我在京师的时候,翻过他在两广的战报,每一份都看了。这个人打仗有个习惯——伤亡超过预估的两成,他就会停下来重新算账。偏桥关那种绞肉地形,两千人守着,他推一次至少折三四百人。推两次他就得停,推三次他连军心都稳不住。”
他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杨烈。
“大人,殷正茂不是来跟播州拼命的,他是来替赵宁办事的。赵宁要的是播州,不是一堆尸体。正面能啃当然啃,啃不动他一定会换路。”
杨烈盯着张四维的眼睛,盯了很长时间。
廊下又起了风,把门口的帘子掀起来一角。
远处山谷里传来一声闷雷,不知道是真打雷还是山石崩落的声响,闷沉沉地滚过来,又散了。
“抽回来的三千人,你打算怎么摆?”
张四维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把舆图上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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