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。”
赵宁上前一步,伸手虚扶了一下,没碰到他的胳膊,“在我家门口跪着,叫巡街的看见,明天满朝都知道辽东总兵给我赵云甫行大礼了。”
语气松弛,甚至带着点笑意。
李成梁站起来,愣了一下。
白天在内阁门口站了六个时辰,晒得头皮发烫,被几个芝麻大的中书舍人当空气使。
他做好了准备——进了赵府还要被晾,还要受训,还要听一番不软不硬的敲打。
没想到是这样。
赵宁已经转身往里走了。
“东西交给他们。”
两个下人迎上来,接过李成梁背上的箱子。
李成梁松了手,跟在赵宁身后进了府。
穿过前院,拐了一道回廊,到了正厅。
厅里亮堂,八盏灯笼挂在梁下,烛火通透。
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,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长案,就是吃家常饭的圆桌,上面已经摆满了菜。
李成梁扫了一眼,脚步顿住了。
红烧狮子头,那是京师的做法。
西湖醋鱼,那是江南的菜式。
再往右一看——酸菜白肉、小鸡炖蘑菇、杀猪菜。
辽东菜。
地道的辽东菜。
连那盆酸菜白肉里搁的酸菜,看那成色和切法,都不像是京城厨子能弄出来的。
“愣什么?坐。”
赵宁已经坐下了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李成梁走过去,没急着落座。“阁老,末将……”
“今晚没有末将,也没有阁老。”
赵宁给自己倒了杯茶,六安瓜片的清香飘出来,“你比我大十几岁,坐下吃饭。”
李成梁坐了。
屁股刚沾着椅面,赵宁从桌下提起一坛酒。
坛子不大,封口的黄泥已经磕开了一角,酒香冲鼻。
“这是我托人从绍兴弄来的花雕,窖了十二年。”
赵宁拍了拍坛身,“不过我猜你喝不惯。”
他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粗瓷瓶,瓶身上连个字都没有。
“这个是从铁岭弄来的高粱烧,六十度。你们辽东的酒我不懂,挑的时候问了几个辽东出身的军官,说铁岭的最烈。”
李成梁盯着那粗瓷瓶,喉结动了一下。
铁岭。
他就是铁岭人。
赵宁一手花雕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