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安背书——声音柔,但要求严。
背错一个字就重来,不打不骂,就是让你从头再背。
赵承安在外面野得像猴,进了他娘的屋子乖得跟猫一样。
正房门开着,李若清不在前厅。
丫鬟春桃迎上来,福了一礼:“老爷,夫人在后头备水呢,说您回来了可以泡泡。”
赵宁走进内室,绕过屏风,后头是一间单独辟出来的浴室。
地上铺了防滑的青砖,靠墙一口大铜浴桶,水汽氤氲。
李若清正蹲在桶边试水温,袖子挽到肘弯,露出一截白腕。
听见脚步声回头,眼神淡淡的。
“脱吧。”
赵宁把外袍解了扔在架子上,里衣也褪了。
京城六月的天热得黏人,在内阁坐了一天,后背早汗透了。
他跨进浴桶,热水漫过胸口,一声喟叹闷在喉咙里才放出来。
李若清在桶外拧了帕子递给他。
赵宁接过来盖在脸上,往后一仰,整个人陷在热水里。
“姝儿的胎怎么样?”李若清问。
“挺好。能吃能睡,就是嫌孩子踢她。”
“我让厨房炖了猪蹄汤给她送去,她不肯喝,嫌腥。”
赵宁把帕子从脸上拿开。
“她一向嘴刁。你别管她,让芸娘去劝。”
李若清没应声。
她把袖子又往上捋了捋,绕到桶后面,拿了块丝瓜瓤给赵宁搓背。
手劲不轻不重,从肩胛骨顺着脊椎一路往下。
赵宁闭着眼。
热水泡着,背上搓着,一天绷紧的弦松下来,脑子里那些折子、那些算计暂时被搁到一边。
浴室里安静得只剩水声。
李若清的手停在他腰侧。
“瘦了。”
赵宁睁开眼,偏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,低着头继续搓,但手指的力道变轻了。
“入阁快十年,什么时候胖过。”
“以前没这么瘦。”
这话赵宁没法反驳。
从隆庆年间开始推行新制,吏部、户部、兵部三头并进,他几乎是拿命在填。
体重掉了十来斤,后厨每天变着花样做饭,该掉还是掉。
李若清把丝瓜瓤放下,双手撑着桶沿,看着他。
水汽把她的鬓角打湿了,几缕碎发贴在脸侧。
光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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