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单独一摞,压着块镇纸,显然是留着的。
张居正进来的时候,赵宁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坐。”
张居正没坐,先把账册放到案上。
赵宁翻开扫了一遍,翻到最后那个总数,手指在上面停了两息。
“二百三十一万。”
“还有三家没交,估摸再添个二十万上下。”
赵宁合上账册,往椅背上一靠。
案上的六安瓜片还冒着热气,他端起来抿了一口,没急着说话。
张居正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等着。
“朱载堉的案子审到哪一步了?”赵宁问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刑部和大理寺会审,口供已经录了。私占民田三千顷,虚挂宗禄人头四十七人,前后侵吞银两合计九万余。”
赵宁把茶碗搁回案上。
“四十七个人头,九万两银子。这是他一个人的。”
赵宁的声音很平,“十九家藩府加在一起,虚挂的人头有多少,你算过没有。”
张居正算过。
“保守估计,一千二百人以上。每年吃掉的宗禄折银不低于五十万两。往上追十年,至少五百万两白银凭空消失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窗外有蝉鸣,一声接一声,刮人的耳朵。
赵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。
五百万两。
够养一支水师五年。
够铺开一条鞭法的全部试点费用。
够给九边军士发三年的欠饷。
这些银子被一群早就死了的人领走了,流进了一群活着的蛀虫口袋里。
“朱载堉的案子不要急着结。”
赵宁转过身来。
张居正微微一怔。
“案子悬着,各藩才会怕。”
赵宁走回案前,把右边那摞用镇纸压着的折子抽出最上面一本,递给张居正。
张居正接过来翻开——是户部的折子,王国光写的,关于宗禄核定新制的草案。
“王国光的意思是从明年起,各藩宗禄一律按宗人府核实后的实际人头发放,折色比例统一由户部定,各藩不得自行议价。”
张居正快速看完,抬头看赵宁。
“你觉得推得动吗?”赵宁问他。
张居正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折子合上,指尖在封面上按了按。
“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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