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过三法司,意味着这不是一桩普通的贪腐案。
诏狱是天子私狱,进了诏狱,就不归刑部和都察院管了。
赵宁是要把朱载堉从正常的司法程序里摘出来,单独处置。
为什么?
因为三法司一旦介入,就得公开审理。
公开审理就会有人替朱载堉说话——那些在朝中有根基的藩王,那些和宗室有姻亲关系的勋贵,那些吃着宗室好处的御史言官。
到时候案子还没审出个结果,弹劾赵宁的折子先堆满了通政司。
诏狱不一样。
进了诏狱,外头的人连消息都打听不到。
等消息放出来的时候,朱载堉已经认了罪画了押,生米煮成熟饭。
赵宁要的,是雷霆手段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冯保的腰弯到了最低的弧度。
赵宁没再多说,抬脚往宫门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在正午的日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投在红墙上,笔直,不晃。
冯保在原地站了片刻,攥紧拂尘,转身往司礼监的方向疾步走去。
到了司礼监值房,冯保坐下来喝了口茶。
茶没咽完,他的手已经拍在桌子上了。
“来人。”
秉笔太监陈矩从隔壁房里小跑过来:“干爹。”
“去把东厂掌班刘和叫过来。”
陈矩应声去了。
冯保把茶碗放下,从柜子里翻出一份旧档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,冯保有一条铁律刻在骨头里——永远要比主子要求的快一步。
赵宁说三天,他就准备当天办;
朱载堉的案底,不是今天才查的。
早在朱载堉第一次去慈宁宫的时候,冯保就让东厂的人开始翻朱载堉的旧账了。
这不是他聪明,是他胆小。
在赵宁身边当差,最怕的不是赵宁发脾气,是赵宁不发脾气地看你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是:你怎么还没准备好?
旧档摊在桌上。
冯保拿朱笔在几条关键的罪状上画了圈。
虚报宗禄人口,贪墨禄米折银。
这是实打实的账目,宗人府的册子和户部的底档一对,数字差了三百多口,白纸黑字。
河南府强买民田一千四百余亩。
这是地方上报过的旧案,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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