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州的晚秋,从来都来得凌厉又坦荡。
朔风卷着城外河滩的细沙,掠过青灰铺就的长街,卷起檐角残破的酒旗,哗啦啦作响,撞碎了满城午后的慵懒。这座扼守西南要道的边城,没有京畿的繁华奢靡,却藏着江湖的粗粝与滚烫。往来的行商、走镖的武人、避世的流民汇聚于此,鱼龙混杂,强弱分野从不由衣衫贵贱,只凭一身筋骨拳脚说话。市井街巷间,日日都有拳脚较量,输赢荣辱转头便散,可今日,永宁街的这场争斗,注定要刻进丹州城的坊间传闻里,久久不散。
萧琰立在街口青石空地的下风处,身形挺拔如孤松,静静看着眼前喧嚣的场面。
他年方十七,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劲装,边角磨出淡淡的毛边,却衬得身姿愈发清瘦笔直。墨发以一根素色布带高束,碎发被秋风拂动,贴在光洁的额前,眉眼清俊,却覆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冷寂。不笑时唇角微抿,眼底无半分少年人的跳脱锐气,反倒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沉静得让人不敢轻易揣测深浅。
无人知晓这位少年的来历。半月前,他孤身一人踏入丹州城门,背着一柄无鞘铁尺,一身风尘,满目倦色,寻了城南一处破败小院落脚。平日里深居简出,偶尔上街购置粗茶淡饭,沉默寡言,待人疏离,在旁人眼中,不过是个落魄避世的寻常少年武人,毫无出奇之处。
直到今日。
永宁街是丹州城内最热闹的市井地界,商铺林立,摊贩云集,人流络绎不绝。街中段的空坪,是城中武人私下较技的常设之地,平日里三教九流聚集,比斗切磋、赌彩围观,热闹不休。今日挑事的是城内横行已久的盐帮打手,头目周虎,生得魁梧壮硕,身高七尺有余,肩宽背厚,一身横练硬功在丹州小城颇有威名,仗着背后盐帮势力,素来横行市井,欺压弱小,无人敢惹。
方才不过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叟不慎冲撞了周虎的随从,打翻了两串糖球,周虎二话不说,抬脚便踹翻了老人的小摊,拳脚更是毫不留情地往年迈老者身上落。围观百姓众多,人人面露愤懑,却都敢怒不敢言。周虎手下十余打手围堵四周,个个凶神恶煞,往日里但凡有人敢出头辩解,轻则被拳脚教训,重则断筋折骨,无人敢以身犯险。
“老东西,不长眼?老子的路也敢挡!”
周虎粗声怒骂,蒲扇般的大手再度扬起,带着呼啸风声,眼看就要狠狠扇在老叟脸上。老人吓得浑身发抖,紧闭双眼,瑟瑟缩在原地,全无躲闪之力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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