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案卷调阅，通篇规整
总署专项档案室的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，室内光线暗沉，只有桌面台灯切出一方惨白光亮，落在堆叠半尺高的纸质案卷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与打印墨的冷硬气味，密闭空间无风，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郇执纲指尖抚过案卷封皮烫印的涉密编号，指腹薄茧蹭过粗糙纸面，触感干涩滞闷。刚刚结束高层闭门会议，他没有返回稽查办公室，第一时间直奔档案室，调取宰砺崚涉案的全套初审卷宗。
按照总署刚刚敲定的定论，此案人证物证俱全，三重闭环无懈可击。
可从业十余年的稽查直觉，让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全盘接纳这份仓促落地的铁案。
档案室值守的内勤科员站在身侧，身姿拘谨，眼神时不时悄悄落在郇执纲背影上，不敢多言，也不敢离开。
“所有初审笔录、涉案人员口供、现场问询记录、旁证材料，全部在这里？”郇执纲视线没抬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是郚组长。”科员微微躬身，语气刻板公式化，“高层专项督办案件，所有材料统一归档汇总，无遗漏、无外借、无缺失，全套封存完毕。”
郇执纲没再应声，指尖翻开第一份纸质笔录。
厚厚的案卷装订规整，页码排序一丝不苟，所有签字、手印、归档印章齐全完备，从流程层面挑不出半分毛病，完全符合军工重案的最高归档标准。
他逐页翻阅，目光扫过每一段口供记录。
涉案人员涵盖质检中心基层核验员、供应链入库登记员、涉密机房运维人员、外协单位对接专员，前后共计十二名证人，分批次接受问询、单独录口供，时间跨度三天，覆盖窃密、数据篡改、质检造假全链条涉案环节。
按照正常办案逻辑，多人独立问询的口供，必然存在时间偏差、细节出入、记忆误差、表述差异。普通人对事件的记忆碎片、措辞习惯、侧重点全然不同，绝不可能高度统一。
可眼前的笔录，规整得过分。
十二份独立口供，从事件时间线、操作细节、对话内容、场景描述，甚至连修饰语句、转折措辞、结尾认罪表述，几乎完全重合。
没有误差，没有出入，没有个人表述特征。
像是用同一个模板，批量复制粘贴，再微调几处无关痛痒的语序，硬生生拼凑出来的完整闭环。
郇执纲指尖停在其中一份基层核验员的口供页上，指节微微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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