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产线的老工人,大多工龄超过十年,亲身经历过九十年代末的批量生产阶段,是最直观的事件亲历者。可无论他驻足哪个工位、俯身观察哪一处作业流程,所有工人都默契地低头回避视线,双手不停作业,假装专心致志,对身旁的稽查人员视若无睹。
昝溯徽随机走到一名中年工人身侧,放缓语气,褪去办案的凌厉,尽量贴合普通人沟通的温和姿态,轻声询问。
“师傅,我们是稽查总署办案人员,复盘早年钢材生产旧案,只是例行问话,不会牵扯个人责任,你如实回答即可。五年前车间大批量打磨钢材编码、替换抽检样品的事,你还有印象吗?”
这名工人手上的打磨动作微微一顿,指尖明显紧绷,身体下意识僵硬了一瞬。可仅仅半秒之后,他便恢复如常,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平淡,复刻了和车间主任一模一样的说辞。
“不清楚,我只是打工的,只管按流程干活,原料好坏、质检流程,我们基层工人一概不知,从来没有违规操作过。”
说完这句话,工人不再搭话,加快手中作业速度,刻意拉开距离,彻底杜绝了继续沟通的可能。
二人接连走访十余名在岗老工人、班组组长,得到的结果如出一辙。无论如何追问、如何疏导、如何出示部分物证,所有人的回答高度统一,话术精准刻板,没有任何人出现一丝口误、一句偏差,仿佛所有人都提前背熟了同一套应对模板。
“所有基层人员口径完全统一,没有任何个体差异,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结果。”昝溯徽收起平板,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,“正常基层员工,时隔多年回忆旧事,必然会有记忆偏差、表述差异,有人模糊、有人记得细节、有人含糊其辞,不可能全员话术严丝合缝,唯一的解释是——他们被提前统一封口、专项培训过。”
郇执纲驻足在废弃的老式打磨机床旁,指尖抚过机床台面深浅交错的打磨痕迹,这里正是当年批量抹除钢材溯源编码的核心设备。他的军工罪案推演脑快速运转,瞬间串联起所有细节,理清了对方的封口逻辑。
“綦崇毁和寇怀谦深谙基层取证的关键漏洞,他们不怕账面证据、不怕影像留存、不怕馆藏档案比对,唯一惧怕的就是底层人证开口。所以在我们介入核查之前,他们就提前完成了全域封口,给所有老员工、老基层统一灌输了标准说辞。”
“不止是话术统一,他们必然配套了实打实的利益绑定与威慑制衡。”郇执纲转头望向厂区职工宿舍楼方向,眼底寒意渐浓,“要么重金封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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