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被人砍的。
某家再问,谁砍的?
他说,不知道。
某家就没再问了。”
苏无为听着,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一条小船,在江上飘。
船板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,船头站着一个虬髯大汉,手里提着剑,看着远方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某家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,给他请了大夫,养了半个月的伤。
伤好了,他就走了。
走的时候说,张兄,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
某家说,别整这些虚的,活着就好。”
虬髯客又灌了一口酒,抹了把嘴,“这一晃,十几年了。”
苏无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前辈,你和李靖将军,是过命的交情。”
虬髯客点头。
“对。
过命的交情。
某家这辈子,过命的交情只有三个人——李靖、红拂女,还有你。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
“对。
你。”
虬髯客看着他,目光很亮,亮得像凉州城下的那场大火,“你这个人,有意思。
明明身子骨弱得像只鸡,胆子却大得像头牛。
明明怕得要死,却从来不退。
明明只剩几天的命,却还在替别人操心。
某家闯荡江湖三十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像你这样的,头一回见。”
苏无为苦笑。
“前辈,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夸你。”
虬髯客哈哈一笑,笑声大得像打雷,震得城墙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,“某家这辈子很少夸人。
李靖算一个,红拂女算一个,你算第三个。”
苏无为握着那柄短剑,手心全是汗。
他低头看着剑鞘上的两个字——“斩妖”。
笔画很细,很深,像刻在骨头上的。
“前辈,这剑,真的送我?”
“送你了。”
虬髯客把酒葫芦挂回马背上,“某家用不上了。
某家的剑法,已经到了‘手中无剑,心中有剑’的境界。
有没有剑,都一样。”
苏无为嘴角抽了抽。
手中无剑,心中有剑。
这话听着像武侠小说里的台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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