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岭,山腰。
鬼气从地底往上渗,一层一层漫过灰白的碎石和枯死的树桩,把半座山罩得阴沉沉。风过岭上,枯枝不摇,只发出一种干涩的刮擦声,像骨头磨着骨头。
山腰一处凹进去的石壁前,嵌着一座洞府。洞门不高,门楣上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——白骨洞。刻得极潦草,“骨”字上半截还刻歪了,像谁随手拿指甲划的。
洞门半敞,里头透出一点冷白色的光。
洞府不深,一进到底。四壁嵌着打磨光滑的白骨板,骨节与骨节咬合得严丝合缝,泛着一层冷润的玉色。洞顶垂下来几串骨珠,风从洞口灌进来,骨珠轻撞,叮叮当当。
洞府正中摆着一张躺椅。
那躺椅也是骨头搭的,十几根不知什么巨兽的肋骨弯成一道极舒服的弧,骨面磨得发亮,上头铺了一层灰白色的软毛。旁边搁着一只骨雕小几,几上放着一壶酒、半碟果子。
躺椅上歪着一个人。
极薄的白色长衣,衣料像骨膜抽丝织的,贴在身上,该裹的地方裹着,该露的地方一点没少露。腰细得不像话,两条腿从衣摆里伸出来,交叠着搁在躺椅另一头,赤足,脚踝各挂一串细骨珠,脚趾上涂着淡白的蔻丹。
银白长发从椅背垂下去,末梢拖到地上,散开像一摊化开的月光。眉眼细长,眼尾微挑,嘴唇薄而红,红得发暗。
她一只手支着下巴,另一只手拎着酒壶,壶嘴对着嘴,半天没倒进去一滴。
“唉。”
白骨精把酒壶往骨雕小几上一搁,壶底磕出“嗒”一声。
“堂堂白骨仙君,在白虎岭守着一座破山头,等一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取经人。”她自言自语,声音又懒又软,尾音拖得长长的,“这差事,也就天帝想得出来。”
她翻了个身,侧躺在骨椅上,银白长发从椅面滑下去一截。
“说是劫主,其实就是个看门的。取经人来了,我出去打一架,装个败,放他们过去,完事。连打都得打出花样来,不能太假,不能太真,不能把人打死了,不能让人看出我在放水。”
她抬起手,对着洞顶的骨珠串比了个弹指的动作。
“我这一身本事,搁在仙界哪个不是横着走的?偏偏在这儿装个真仙初期的小妖。连个守门的小鬼都不能有,怕吓着取经人。”
骨珠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天帝倒是说得轻巧——‘此劫于气运流转有要,你且守好’。守好,守好,我守了五百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