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断魂渊被浓重漆黑煞气笼罩,无日无月,无风声、无鸟语、无四季流转,只有无尽冰冷与无尽折磨。
蚀魂之力如细密针芒,时时刻刻钻透肌理、撕裂经脉,一遍又一遍冲刷封禁的修为,灼烧神魂根基。
王小花静静倚靠在冰冷岩壁之上,黑衣落满尘灰,面色苍白如雪,唇角残余淡淡的血色。
三成修为被废,五处经脉被封,魔元紊乱不定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彻骨剧痛。
可她脊背依旧挺直,眉眼依旧清冷,没有半分狼狈求饶。
深渊寂寞千年,从无囚徒能扛得住这般日夜噬魂之痛,多半不出数年,便会心魔疯癫、神魂溃散。
唯独她,日日强忍剧痛,守得心性清明,不乱、不疯、不悔、不怨。
头顶高处,一缕极其细微、遥遥不可及的天光缝隙,是整片炼狱唯一的亮色。
她抬眸静静望着那一线微光,眼底没有苦难,没有怨怼,只有淡淡的温柔惦念。
黑暗深处,传来苍老沙哑的声音,是看守深渊的守渊老魔,常年驻守此地,见惯了入渊囚徒的癫狂绝望,唯独对这位魔渊首徒心生感慨。
“丫头,何苦呢?”
老魔身影自黑雾中缓缓浮现,看着她一身伤、一身禁、一身孤,摇头轻叹:“渊主给你的是通天大道。锁心断情,便可执掌万魔、权覆魔疆,一生尊荣无忧。你偏偏选了这条死路。”
王小花眸光未移,依旧凝望着那一缕天光,淡淡开口:“权位大道,我本无心。”
“无心?”老魔苦笑,“你是有心,只是心不在魔疆,不在霸业,在青云云海,在那白衣正道小子身上,对不对?”
这句话直白戳破她心底最深的隐秘。
王小花指尖微顿,沉默片刻,坦然应声:“是。”
“值得?”老魔问。
“值得。”她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百年炼狱,日夜蚀魂,修为尽损,青春耗尽,终生不见天日。”老魔声声追问,“为一个正邪对立、此生难见、甚至早已把你放下的正道修士,值得吗?”
王小花终于侧首,漆黑眼底干净通透,无半分迷茫:
“他于我黑暗半生,赠我唯一善意。”
“世人谤我、辱我、杀我、弃我,唯他信我、护我、为我逆行、为我求公道。”
“他赠我一束光,我护他一生安。”
“仅此一桩,便抵得过百年苦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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