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在搭话，但苏婉清的眼神依然有些失焦，显然还没从对亡子的无尽思念中完全抽离出来。
然而，坐在对面的林鸿生，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这位刚刚还在为早夭的长子痛哭流涕的父亲，此刻那双通红的眼睛里，却迅速凝聚起了一股深邃得可怕的光芒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进门落锁时，那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、甚至还在微微发颤的指关节。
更捕捉到了女儿那看似轻松的笑容底端，藏着的一丝紧绷的警惕。
更何况，他林鸿生的耳朵多毒？
方才院子里那快步离去的脚步声，沉重、稳健、踩地如钉，那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靴才有的动静，绝不是宋思明那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能踩得出来的。
外面肯定出大事了，而且是大得足以要命的事。
但他没有揭穿女儿那个破绽百出的“借书”借口。
有些事，看破不能说破，这是他在江湖上保命的规矩，更是此刻作为一个父亲的绝佳默契。
女儿强撑着演这场戏，是不想让他们老两口在经历大悲之后，再担惊受怕。
“行了，婉清，眼泪擦擦。以前的苦日子翻篇了，只要现在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，比什么都强！”
林鸿生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，强行振作起精神，端起酒杯，用大家长独有的洪亮嗓门，硬生生将桌上那股子悲戚的气氛给压了下去。
随后，他拿起筷，夹起一只最肥美的鸭腿，稳稳地放在了林娇玥的碗里。
就在父女俩视线交汇的短短一瞬间里，林鸿生眼底的哀痛尽数化作了猛兽护崽般的凌厉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，用一种充满了安全感的嗓音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商场上的老黑话：
“娇娇啊，生意场上，有些红了眼的赌徒，就喜欢在明面上的盘口里放火摔盆，不过是为了遮掩他在底下干的那些下作手腕。外头的火烧得再旺，那也是外头的事。”
老林同志拿起筷子，在桌面上稳稳地点了两下，犹如一根定海神针，砸进了林娇玥有些发紧的心里。
“爹以前没护住你哥哥，但现在，咱林家的门槛，是用铁水浇的，稳当得很！你安安心心吃你的菜，就算是天塌下来，爹这把老骨头也在后头给你死死顶着！”
林娇玥心头猛地一震，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酸。
她抬起头，定定地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、却又包容如海的眼睛。
这一刻，她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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