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,沿着官道往清水村方向走。
镇口几个闲汉蹲在茶棚底下,嗑着瓜子看热闹,目光追着那顶四抬大轿和两辆青帷马车渐渐远去。
有人吐了口瓜子皮,咂咂嘴,
"这架势,还不停,是往哪儿去?"
"看方向,是去清水村那条道。"
"白家的人去村子里做什么?"
"谁知道呢,反正跟咱们没关系。"
几个闲汉议论了一阵,有个年轻的后生动了心思,跟着队伍走了几步。
可出了镇子,官道两旁全是庄稼地,日头又毒,晒了不到半里路就打了退堂鼓,抹着汗回去了。
清水村这边,晌午刚过。
船台上人影穿梭。
陈府的管事立在甲板上,眯着眼打量尾楼卧房里那幅山水挂轴,昨儿就挂好了,今早他过来一瞧,偏了半寸,又让人取下来重新定过。
几个家仆拿细布蘸着清水,一寸一寸地擦甲板,擦完了蹲在船舷边擦栏杆,连铆钉缝里的灰都拿竹签挑干净了。
船舱里的东西早已齐备。
外花厅的浅碧纱帘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,书斋案头青玉笔洗映着天窗漏下来的光,卧房里月白帷幔垂得平平整整。
船头那三丈正红杭绸系得一丝不苟,两朵绢制大红花挂在船舷两侧,被日头照得鲜亮。
桅杆上的红带子被河风扯得笔直。
方老大坐在船头,拿块油布慢慢擦着舵柄。
他是陈家专程请来的老船长,在河上跑了半辈子,什么阵仗没见过。
陈府派他来看这艘十丈大帆船,带了三个水手,已经在船上住了几天。
林清山在库房里刨木料,三艘新船的龙骨下了料,晚秋画的墨线一道道清清楚楚。
刨木声沙沙的,锯木声跟着应和,从早响到晚,没断过。
眼看也快要粗修完了。
他这边白天修了晚秋下午还接着修,等他完事儿,晚秋那边也就差不多。
到了拼装捻缝的时候,这三艘新船就快了。
-
日头偏西,李顺水先听见了动静。
他搁下刨子,侧着耳朵听了听,
"清山大哥,你听...像是有锣鼓声。"
林清山也停下来。
远处果然传来吹吹打打的调子,还有爆竹炸响,由远及近,一声接一声。
"谁家办喜事呢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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