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都抬起头,看着她。达达每天夜里都讲故事,从记事起就这样。今天不讲?
“今天说事。”达达说,“说一件我自己从没说过的事。”
拉约什往前挪了挪。他从没听过祖母讲自己的事。祖母讲的事都是别人的,很久以前的,不知道真假的。自己的事,她从来不提。
达达看着火,看着火里的光,看着光里跳动的影子。
“很久以前,”她说,“我也往北走过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“那时候我年轻。比你们现在都年轻。我嫁给了你们的爷爷亚诺什,生了两个孩子——卡洛他爹,还有伊雷娜。日子过得挺好,没什么不够的。但我心里有一块地方,老是空着,老是想往外跑。”
她停了一下,伸手拨了拨火。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就是觉得,路在那里,不走对不起它。”
“后来有一天,来了一支商队,从北边来的。他们说,北边有一种铁,黑的,硬得不得了,打成刀能削铁如泥。亚诺什是打铁的,听了就走不动道。他说,咱们去看看?我说,行。”
“我们去了。”
火苗跳了一下,像在问:然后呢?
达达继续说。
“走了很久。翻了很多山,过了很多河。最后找到一个地方,那里的铁确实好,黑得发亮,打出来的刀吹毛断发。我们在那儿住了一阵子,帮当地人打铁,换吃的。”
“就在那儿,我遇见了一个人。”
她停下来,没再说。
露琪卡憋不住了,问:“什么人?”
达达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很奇怪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看过来。
“一个女人。”她说,“也是罗姆人。但不是我们氏族的。她是从更北边来的,一个人,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。”
佐伊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达达继续说:“她说她是从雪地里来的。那里一年有半年是白的,白得看不见天。她的男人死了,死在雪里。她带着孩子跑出来,跑了很久,跑到这里。”
“我问她,你往哪儿去?她说,往南。往南走,走到雪化了的地方。”
“我说,那你孩子怎么办?她说,孩子跟我走。走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达达又停下来。这一次停了很久。
“后来呢?”拉约什问。
“后来,我们该回去了。亚诺什说,走吧,铁打够了。我说,好。临走那天晚上,那个女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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