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血污。围场内的厮杀声渐歇,只剩下偶尔几声战马受惊的嘶鸣,以及伤兵痛苦的呻吟。
林凡的身体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,重重地倒在了龙辇旁。那身象征着靖夜司威权的黑袍,此刻已被鲜血浸透,分不清是他自己的,还是敌人的。皇帝紧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松开,掌心中全是冷汗。他看着那个在生死边缘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年轻人,眼底深处的惊惶终于慢慢沉淀为一种复杂的凝重。
“传朕旨意,秋猎即刻结束,御驾回宫!”
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他没有去管自己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箭伤,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侍卫将林凡小心抬起。
“起驾——”
尖锐的吆喝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,马蹄声再次响起,却不再是为了追逐猎物,而是为了躲避这满山的血腥与杀机。
龙辇的车轮碾过枯草与碎石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皇帝端坐在辇内,透过微微掀起的帘缝,望着外面漆黑如铁的丛林。那一夜的惊变,就像是一根刺,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头。虽然身旁有禁军层层护卫,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。那是来自离间、背叛的寒意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落在随行担架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时,这股寒意又渐渐消散了一些。那个年轻人,用近乎惨烈的代价,在这摇摇欲坠的君臣信任之间,重新浇筑了一道血肉长城。
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围场,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。
与此同时,远在百里之外的京城,一场更为猛烈的风暴正在悄然降临。
寅时三刻,原本沉睡的京城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。靖夜司的黑色令牌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符咒,被玄七亲自送到了九门提督府和顺天府。
“奉密旨,京城即刻起大索天下!”
这一道命令,比冬日的寒风更刺骨。京城的城门紧紧关闭,数千名禁军与靖夜司探子倾巢而出,按照那份从围场传回来的名单,开始了一场疯狂而精准的抓捕。
夜色中,火把的光亮将京城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。原本平日里高门大户的尚书府、侍郎府,此刻被粗暴地砸开大门。衣衫不整的家眷被驱赶至庭院,哭喊声、求饶声此起彼伏,却掩盖不住甲胄碰撞的冰冷声响。
这一次,不再是查抄,而是连根拔起。
凡是与此次围场刺杀有牵连的家属,无论男女老幼,无论官职高低,全部下狱。甚至是一些平日里与权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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