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更深露重。
左相府,书房之内,一盏孤灯忽明忽灭。陈怀山身着一件玄色常服,负手立于窗前,背影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沉凝。他面前的小几上,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,缕缕寒气,正如他此刻的心境。
一名身形枯瘦,气息如影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,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:“相爷。”
陈怀山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凝视着窗外那片被夜色吞噬的庭院,淡淡开口:“说吧。”
“听风阁的事,李文渊动手了。我们的人安插的眼线回报,死的是户部的一名主事,临死前手里攥着写有‘林凡’二字的纸条。现场的一切,都指向是林凡为人灭口,而幕后主使,是相爷您。”
“哦?”陈怀山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李文渊倒是舍得下本钱,用一个可用之躯,来演这么一出戏。他还以为,这是十年前的京城吗?”
老者头埋得更低:“林凡当场戳穿了李文渊的伎俩,并且……留下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‘这脏水,别想往我身上泼。’”
陈怀山缓缓转过身,昏黄的灯光照亮他那张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。他没有暴怒,没有惊慌,狭长的眸子里反而闪过一丝赞许的寒芒。“有意思。李文渊想借我的手除掉林凡,再用林凡这条死狗来咬我。一石二鸟,好算计。可惜,他选错了棋子,也看错了对手。”
“林凡……他不好对付?”老者沉声问。
“不好对付?”陈怀山轻笑一声,走到书案前,提起狼毫,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一个“林”字,笔锋顿挫,杀气暗藏。“不是不好对付,是太有趣了。他就像一簇野火,皇帝想借他的火来烧掉草原里的枯草,李文渊想借他的火来烧我的宅院,可这簇火,偏偏有自己的意识。他不仅烧不起来,还试图把点火之人一并吞噬。”
“相爷的意思是,他并没有落入李文渊的圈套?”
“他不仅没入套,还顺势向我递了话。”陈怀山将笔搁在笔洗上,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刚劲有力的“林”字,“他这是在告诉我,他很清楚,脏水是李文渊泼的,与我无关。他在与我划清界限的同时,也在向我展示他的价值——一个连李文渊的局都能轻易看破的人。”
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唯有灯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。
良久,陈怀山才再次开口,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深沉与威严:“李文渊越来越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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