芈瑶拿起那捆,解开麻绳,抽出最上面的一封。
信纸已经发黄,墨迹有些褪了,可字还能看清:
“咸阳事毕,弟已登基。余在宫中,日日见之,心如刀绞。彼坐龙椅,吾跪阶下——同父异母,命不同耳。”
落款:念。
芈瑶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放下这封,拿起另一封。
“今日弟唤余‘姐姐’。二十五年,第一次。余应之,面上笑,心里恨。他不知余是谁,只当余是老宫女。若他知道,会否杀余?”
又一封:
“弟病重,余守榻前。他拉着余手,喊‘姐姐’不止。余问他:你知道我是谁?他不答,只是喊。余想,他或许知道。可他至死,没喊人来抓余。”
芈瑶放下这封,手指有些发颤。
章邯在旁边,翻着另一捆信,突然开口:“娘娘,您看这个。”
芈瑶接过来。
信上写着:
“西域诸国,已布棋子三十七枚。月氏王、乌孙王、楼兰相、龟兹将——皆余之人。待时机至,一声令下,可乱西域。”
落款:念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罗马人至,言欲东扩。余许之海路,换其助余在西域行事。与虎谋皮,然余无他路。”
芈瑶攥紧那封信。
与虎谋皮。
月主知道罗马是虎,可她还是要借虎的爪子,去挠赢氏的心。
她翻到最后一捆信。
最新的一捆,写着“扶苏二年”。
她抽出最上面一封,展开。
信上只有几句话:
“章邯母,关押骊山脚下。三年前病故。临终呼邯儿名,声嘶力竭。葬骊山北麓,第三棵松树下。无碑。”
芈瑶的手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章邯。
章邯正翻着另一封信,没注意到她的眼神。
“章邯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芈瑶沉默了几息,把那封信递给他。
章邯接过去,低头看。
看着看着,他的手开始抖。
信纸在他手里抖得簌簌响,像是随时会碎。
他没说话。只是看着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跪下去。
跪在山洞的石地上,跪得直挺挺的,膝盖磕在石头上,发出闷响。
“章邯。”芈瑶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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