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黄河岸边,热浪裹挟着尘土和希望的气息。
新火镇北门外新平整出的“迎官场”上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有拖家带口、面黄肌瘦的汉人流民,有赶着瘦羊、眼神警惕的党项牧民,也有牵着骆驼、头戴绣花小帽的回鹘行商家属。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眼神里混杂着疲惫、惶恐,以及一丝微弱的期盼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牲口味和远方带来的尘土气。
临时搭建的木台上,韩屿一身靛青巡检官服,并未着甲,身旁站着石磊、苏晴、谢道韫、陈默、周淮,以及新近被任命为“匠作府丞”的墨衡。台下两侧,是五十名持弩挎刀、肃然而立的“沧浪卫”,和二十名穿着新发皮甲、牵着战马的“飞骑营”新兵——其中有党项人野利勃,回鹘人米继芬,甚至还有两个身材格外高大的沙陀汉子。这支混杂却整齐的队伍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“诸位父老乡亲,兄弟姐妹!”韩屿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(陈默的试验品)传开,压下了场中的嘈杂,“不管你们从何处来,是汉是胡,是农是牧是商!到了这黄河西岸,踏进我新火镇的地界,就只为两件事——活命,和活出个人样!”
他停顿,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张仰起的脸。
“我韩屿,受灵州冯帅之托,权领此地。我这里规矩不多,就几条!”
“第一,只要守规矩,肯干活,这里就有你的饭吃,有你的地种,有你的屋住!老弱妇孺,饿不着冻不着!生病受伤,有医馆可治!”
“第二,不管你从前是干什么的,有什么手艺,会打铁、会木工、会养马、会算账、甚至认几个字——站出来!到那边的桌子登记!”他手指向场边一排长桌,周淮带着几个学堂学生坐在后面,面前摆着笔墨和厚厚的册子。“匠作府、安济院、蒙学院、沧浪卫、飞骑营,都在招人!凭本事吃饭,按手艺定薪!有特殊本事的,待遇从优!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许多原本低垂的头抬了起来,眼神里有了光。匠人?医生?老师?当兵?这些在别处可能被视为“匠户”“军户”的低贱行当,在这里似乎是条出路?
“第三,”韩屿的声音更加斩钉截铁,“到了新火镇,就要守新火镇的规矩!要学汉话,识汉字!不是要你忘本,是要大家能说到一块,想到一块,劲往一处使!孩子必须进学堂,大人要进夜校!在这里,汉话是官话,规矩是铁律!触犯了,轻则罚没积分,重则驱逐!但学得好,做得好,有‘积分’可拿!积分能换粮、换布、换好房子、让孩子优先进好学堂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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