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火镇的第三夜,篝火烧得比前两夜都旺。
城墙根下,十二个俘虏苦役正吭哧吭哧地夯着土。木槌砸在夹板里的湿黄土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。他们手脚都拴着铁链——是从俘虏的兵器里熔了重铸的,不长,刚好够干活,不够逃跑。
“快点!磨蹭什么!”柱子提着根木棍,在苦役队旁巡视。他脸色还有些稚嫩,但眼神已经硬了。三天前射杀王五的那一箭,让他迅速褪去了少年的怯懦。
苦役们不敢吭声,埋头猛干。他们见过这少年用那把怪弩,八十步外射穿了一个试图逃跑的同伴的脚踝。那弩箭的力道,直接把脚骨钉碎,人到现在还躺在草棚里,被苏晴截了肢才保住命。
城墙已经修起了五尺高,沿着唐代旧基,向两侧延伸。陈默设计的“版筑法”效率很高:两侧用木板夹住,中间填湿土,每填一尺就夯实,层层加高。木料是拆了镇里残破房屋的梁柱,不够的再去黄河边的红柳林砍。
镇子中心,原来的“衙署”废墟被清理出来,成了临时的指挥所和工坊。苏晴带着几个妇女,在厢房里架起了药炉,用从苦泉带来的草药和唐代药方,试着配制金疮药和退热散。谢道韫在正堂里,用炭笔在墙上画着新火镇的规划图:哪里是居住区,哪里是工坊区,哪里是校场,哪里是粮仓。
陈默最忙。他带着几个手巧的百姓和俘虏,在镇子东南角垒起了第一个炼铁炉。炉子是照着《冶铁精要》里的“小高炉”图纸建的,用黄河胶泥混合草筋做炉衬,外面用废砖加固。旁边是鼓风用的皮囊,用缴获的马皮缝制,连接着木制风箱。燃料是木炭,附近红柳林和贺兰山脚的灌木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原料。
炉子旁堆着那些陨铁锭,还有从溃兵和沿途搜集来的破铜烂铁。
“今夜子时,开炉。”陈默抹了把脸上的煤灰,眼睛里有火在跳。
韩屿在城墙上巡视。石磊跟在他身边,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看着北方——黄河对岸,那片被暮色笼罩的、属于党项野利部的草原。
三天了,太平静了。
这不正常。
“游骑昨天又出现了。”石磊低声说,“对岸十里,三个骑,远远看了一会儿,走了。没渡河。”
“在试探。”韩屿说,“王五那伙人占了这里,野利部肯定知道。现在王五没了,换了一拨人,他们要搞清楚是谁,有多少人,能不能吃下。”
“怕是要来硬的。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韩屿看向城墙下忙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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