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叶的清香、还有河水的腥气,混在一起,是鲜活的人间烟火。
马车在一条稍僻静的巷子前停下。巷口挂着个木牌,上面刻着三个字:芸绣坊。
“到了。”芸娘跳下车,“以后,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吴缘抱着包袱下车,仰头看着那块木牌。字是楷体,刻得端正,但边角已经磨损,有些年头了。
巷子不深,走进去十来步,就是一扇黑漆木门。芸娘推门进去,是个不大的院子,青砖铺地,墙角种着几丛竹子,虽是冬天,叶子依旧苍翠。院子正面是三间房,左右各有厢房,廊下挂着些未完工的绣品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“芸娘回来了!”屋里跑出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,圆脸大眼,梳着双丫髻,看见吴缘,好奇地眨眨眼,“这位是?”
“这是苏绣,以后在咱们绣庄做活。”芸娘介绍,“绣儿,这是小桃,我收养的丫头,机灵得很,就是话多。”
小桃笑嘻嘻地行礼:“苏绣姐姐好!”
吴缘——不,现在她是苏绣了——点点头,努力挤出一个笑:“小桃妹妹好。”
“你的房间在西厢房,已经收拾好了。”芸娘领她过去,“今天先休息,明天开始,我教你刺绣。咱们绣庄接的活计杂,从简单的帕子、香囊,到复杂的屏风、嫁衣都有。你先从基础的学起。”
西厢房很小,但干净。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旧衣柜。床上铺着蓝印花布的床单,被褥是新的,晒过太阳,有股阳光的味道。窗台上放着个粗陶瓶,里面插着几枝干芦苇,给这简陋的房间添了几分野趣。
吴缘——苏绣放下包袱,在床边坐下。手按在床单上,粗布的纹理磨着掌心。
从今天起,她就是苏绣了。一个父母双亡、投奔远亲的孤女,在芸绣坊做绣娘,讨一份生活。
那些锦衣玉食,那些诗书琴画,那些前呼后拥,都随着“吴缘”这个名字,死在了腊月十七的天坛上。
也好。
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推开窗。
窗外是后院,一角搭着葡萄架,架子下放着石桌石凳。再远处是围墙,墙外是别人家的屋顶,青瓦连绵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天空是灰白色的,又开始飘雪。南方的雪,细碎轻柔,不像北方的鹅毛大雪,而是像盐,像絮,悄无声息地落下来,沾在瓦上,转眼就化了。
苏绣伸出手,接住几片雪花。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化开,变成一点水渍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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