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坐着,听着自己沉重却逐渐平稳的心跳,感受着肌肉迟来的、细微的颤抖。没有狂喜,没有庆幸,只有一种近乎虚空的疲惫,和劫后余生般、短暂到令人心酸的安宁。
几分钟,也许只有几分钟。然后,明天的压力,就会像窗外的浓雾一样,再次无孔不入地渗进来。
但此刻,他允许自己,只是喘一口气。
“银蕨之息”的效果正在消退。那些被暂时屏蔽的细微声响,如同涨潮般重新涌入他的感知:楼下夫妻压抑的争吵、隔壁婴儿间歇的啼哭、远处蒸汽管道泄漏的嘶嘶声、还有……他自己那沉重而不规则的心跳。
但比这些更清晰的,是一种源自精神深处的疲惫和污染感。白天在仓库“井”边感受到的冰冷粘稠,埃德加眼球记忆中的恐惧碎片,羊皮纸时不时的微弱脉动,此刻都化作了无形的污渍,沾染在他的意识上。他感到一阵阵轻微的眩晕,视野边缘偶尔会闪过不自然的色块或扭曲的线条,仿佛视网膜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他掏出怀表。指针依旧固执地停在11:59。表盖内侧那句“你听见回响了吗?”在昏暗的光线下,笔画似乎比平时更清晰了一些。他将怀表紧紧握在掌心,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微弱但实在的慰藉。
然后,他拿出了老亨利给的报酬——那瓶“静默之水”。钱暂时不那么紧迫了,但精神上的危机迫在眉睫。
他需要晋升,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掌控局面,也需要一个更可靠的、属于自己的信息渠道和安全网。
无线电的原理……灵性频率……调制解调……
一个模糊但逐渐清晰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。他不能只依赖老亨利的“信息”和守夜人可能带来的“关注”。他需要自己的“耳朵”和“声音”。
他环顾这个破败的房间,目光落在墙角一堆原主留下的破烂杂物上。那里有一些废弃的钟表零件、几段不知用途的铜线、一个破旧的黄铜喇叭——可能是某个留声机的残骸、还有几块颜色暗淡的水晶或玻璃碎片。
材料简陋得可怜,但可以尝试。
他挣扎着起身,点燃那盏呛人的煤油灯,将那些破烂搬到唯一还算稳固的桌子上。他首先拿起那个黄铜喇叭,用布仔细擦拭。作为“倾听者”,他对声音的载体有本能的敏感。这个喇叭虽然破损,但其内部结构依然保留着扩大和传导声音振动的物理特性。
“如果……灵性也是一种振动……那么,特定的物理结构,是否也能对灵性振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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