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拦她。他说,让她去,让她看看上面的官僚是什么嘴脸。”
严峰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沉,像在泥潭中艰难跋涉。
“你母亲去了北京,去了上级单位,去了所有能去的地方。但得到的答复都一样——‘没有证据’,‘需要进一步研究’,‘涉及国家安全,需要慎重’。她在北京待了一个月,一无所获。最后,她去找了一个人——一个她在大学时的导师,当时在某个军方研究机构任职的专家。”
“那个专家,姓李,叫李国华。他听了你母亲的汇报,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。他说,这种技术如果用在军事上,将是革命性的突破。他承诺,会向上级汇报,会全力支持你们的研究。你母亲很高兴,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。她连夜赶回阴山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你父亲和我。”
黑暗中,陈北能听到严峰的呼吸变得粗重,那种强装的平静终于彻底破碎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口。
“但你父亲很警惕。他说,这个李国华他听说过,名声不好,在学术界和军方都有争议。他让你母亲再等等,再调查一下。但你母亲等不及了,她说这是最好的机会,错过了就没了。他们又吵了一架。这一次,吵得更凶。”
“最后,你父亲妥协了。他说,他可以继续研究,但必须绝对保密,不能让那个李国华知道核心数据。你母亲答应了。于是,我们三个人,又开始秘密地研究。你父亲负责破译岩画密码,你母亲负责整理数据,我负责安保和联络。”
“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你父亲和你母亲之间,有了裂痕。他们对‘信使之心’的态度,有了分歧。而那个李国华,像一根刺,扎在我们三个人中间,时不时就会发作。”
严峰停顿了很久。黑暗中,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,和陈北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。
“然后,2000年。”严峰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,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在说话,“你母亲怀孕了。你的到来,让她和你父亲都很高兴。他们决定暂时停下研究,等你出生再说。你父亲说,他要当爸爸了,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活在危险中。你母亲说,她要当妈妈了,要给你一个安全、平静的童年。”
“那段时间,是我们三个人最后的美好时光。你父亲每天对着你母亲的肚子说话,说要教你认岩画,要教你骑马,要教你射击。你母亲笑着骂他不正经,说孩子还没出生呢。而我……”严峰的声音哽住了,半晌,才继续说,“我也很高兴。我对自己说,等孩子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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