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。因为眼前这个老人,是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朋友,是保存了父亲遗物二十年的守夜人,是亲眼见证了那段隐秘历史的、唯一的活着的见证者。
***沉默了很久。他转过身,望向东北方向——那是阴山深处,是巴音善岱庙所在的方向,是父亲陈远山二十年前消失的方向。远山在雪光中显出一种冷硬的青灰色,像巨兽静卧的脊背,沉默而危险。
“我老了。”***终于说,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吹散,“腿脚不行了,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步子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帐篷。那顶用厚羊毛毡和木杆搭成的蒙古包,在雪野中显得渺小而坚韧。烟囱里正升起淡蓝色的炊烟,在无风的清晨笔直地升向钢蓝色的天空。
“我得守着这里。”***说,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这是你阿爸当年交代的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来了,让我在这里等你。如果有一天……你需要回来,这里得有个能回来的地方。”
陈北的喉咙发紧。他想起夜里在帐篷中,***讲述的那些往事——二十年前那个风雪夜,父亲浑身是血地敲开这扇门;三天后父亲离开,留下那本笔记和那片衣襟;然后是漫长的二十年等待,守着这个牧场,守着这个承诺,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而现在,他来了。带着满身的伤,带着一肚子的疑问,带着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的冰山一角。而***,要把这一切交给他,然后继续守着这里,守着这条“回来的路”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陈北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等我找到答案,等我做完该做的事,我会回来。”
***看着他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。然后老人点点头,伸手指向东北方。
“看见那座山了吗?”***说,“山顶是平的,像被刀削过一样。那是‘平顶山’,是我们这一带的最高峰。从这儿到平顶山,要翻三道梁。第一道梁是草坡,雪厚,但好走。第二道梁是碎石坡,夏天容易滑坡,冬天被雪盖着,看不清路,要小心。第三道梁最险,是悬崖,有条小路贴着崖壁,只能容一个人过。”
老人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,仿佛那三道山梁就铺展在他眼前。
“翻过第三道梁,下面是一片白桦林。林子很深,夏天进去容易迷路,但这个季节叶子都落了,能看见路。穿过白桦林,再往前走五里地,就能看见巴音善岱庙的废墟。”
陈北顺着老人手指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