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活生生的人命。
文书走到指挥所门前,先对着门内立正,低声禀报:
“报告师座,近几日阵亡、负伤、失联官兵的通知书,已全部整理完毕,加盖师部印信。只因道路断绝,邮政中断,交通瘫痪,无法寄往各地家属手中,请师座明示,如何处置?”
屋内,师长沉默片刻,声音疲惫却异常坚定:
“把所有通知书,全部交给特务连连长杨志森。”
文书一愣:“师座………”
“他日后会带队西进云南,家属都在那一线。”师长的声音缓缓传来,“这些信,是弟兄们在世上最后的交代。活着的,给家人一个消息;死了的,给家人一个名分;被俘的,给家人一个平安。杨志森稳重可靠,由他保管,由他送达,我放心。”
“是!”
文书转身,抱着那一摞厚厚的信封,走到杨志森面前,神色郑重,双手递上:
“杨连长,全师弟兄的最后交代,都在这里了。拜托你。”
杨志森抬起双手,小心翼翼、无比郑重地接过那一叠信封。
很轻,又重得惊人。
每一封信上,都写着一个名字,一个籍贯,一个身份。
每一封信,背后都是一个家庭,一对父母,一个妻子,几个孩子。
这些人,有的战死在战壕里,有的重伤在医院里,有的失联在群山里,有的被俘在绝境里。他们再也回不了家,再也见不到亲人,再也不能亲口说一句平安。
而他杨志森,成了他们和家人之间,最后的桥梁。
“你放心。”杨志森声音低沉,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,“人在,信在。只要我杨志森还活着,只要我能走到云南,这些信,我一定一封不少,送到每一位家属手中。绝不辜负弟兄们,绝不辜负师座托付。”
文书眼圈一红,挺直身体,对着杨志森,敬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。
杨志森缓缓抬手,回礼。
天色彻底黑透。
百色城外,灯火稀疏,硝烟弥漫,枪炮声如雷。
指挥所的布帘,轻轻一动。
师长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肩章上的将星虽然暗淡,却依旧醒目。他的脸上布满疲惫,双眼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,眉宇之间压着千斤重担,可他的腰杆,依旧挺得笔直,像一棵历经风雨却不肯弯折的松树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先抬头望向城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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