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顺利,日子安稳。
回到家,若宁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。她穿了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,白色长裤,头发扎成低马尾,看起来很清爽。正在玄关换鞋,看见我回来,她直起身。
“我走了。中午不回来吃饭,和陈教授一起。他请我吃食堂,说让我体验一下‘学生生活’。”她笑了笑,“你记得吃饭,别又凑合泡面。冰箱里有剩菜,热热就能吃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也注意,别太累。背疼了就歇歇,别硬撑。”
“嗯。”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,犹豫了一下,“深,稿子别太逼自己。慢慢来,不急。编辑那边……要是催得紧,我去跟她说。我认识她,以前采访过我。”
“不用,我能搞定。你专心练琴,别操心我的事。”
“好吧。那我走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了。门关上,家里突然安静下来。只有冰箱的嗡嗡声,和窗外隐约的车声、蝉鸣。这种安静让人有点不习惯——习惯了夏天叽叽喳喳,若宁练琴的声音,现在突然只剩我一个人,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闪烁的电脑光标。
我洗了杯子,冲了第二杯咖啡,坐到书桌前。打开电脑,文档还是那个文档,《家庭记忆的传承:从日常到永恒》——这个书名现在看起来有点讽刺。永恒?什么能永恒?父亲的心脏随时可能出问题,若宁的背疼时好时坏,夏天的童年一眨眼就过去。连我自己,三十六岁,已经开始长白头发,腰也开始时不时酸痛。
可还是要写。就像若宁明知道背疼还要练琴,父亲明知道胸闷还要硬撑,母亲明知道担忧无用还是要担心。人活着,不就是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过程中,寻找那一点点意义吗?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打字。
“第十四章:六月的开端”
然后停住。手机响了,是编辑苏晴。
“林老师,早啊。没打扰您写作吧?”苏晴的声音总是很轻快,像早晨的阳光。
“没,刚坐下。苏老师有事?”
“两件事。第一,您上次交的大纲我看过了,整体框架很好,但细节需要丰富。特别是‘代际冲突’那一章,您写得有点……温和了。现在的读者爱看冲突,爱看戏剧性。能不能加一些更激烈的矛盾?比如父母强烈反对子女的选择,子女离家出走之类的?”
我揉了揉太阳穴:“苏老师,我写的是非虚构,是记录真实家庭生活。我家……没那么激烈的冲突。我父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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