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子又来了。
这次是蚊子,在她耳边嗡嗡嗡地转,转得她心烦。她想挥手赶,手抬不起来。蚊子落在她脸上,落在额头上,落在眼皮上,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细长的嘴扎进皮肤里,吸血。痒,但挠不了。
她只能忍着。
忍了一会儿,蚊子飞走了。又有新的虫子来。不知道是什么,在她脖子后面爬,爬到头发里,在她的头皮上走来走去。她使劲甩头,那东西被甩掉了,但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,也许掉在她身上,也许掉在她旁边,还在爬。
她睁开眼。
坑口那个光点变了。刚才还亮着,现在暗了一点。是黄昏了吗?还是阴天了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那个光点是她和外面世界的唯一连接,如果那个光点灭了,她就真的什么也看不到了。
她盯着那个光点,拼命想分辨它到底是亮还是暗。
是暗了。确实是暗了。
天要黑了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,卖火柴的小女孩。那个小女孩在寒冷的冬夜里,一根一根划着火柴,在火光里看见火炉,看见烤鹅,看见奶奶。最后奶奶把她带走了,带到没有寒冷没有饥饿的地方去了。
她现在就像那个小女孩吧。
又冷,又饿,又渴,浑身疼,躺在这个又黑又臭的坑里,等着那根火柴熄灭。
她舔了舔嘴唇。嘴唇是干的,裂了,舌头刮过去有一股腥味。是血。她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喝水了。从掉进来开始就没喝过。十几个小时?二十几个小时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喉咙干得像火烧,咽一下唾沫都疼。
她想起前天晚上喝的奶茶。
那杯奶茶是芋泥波波的,少糖,去冰,是她最喜欢的口味。她和初云慕在奶茶店里坐了一晚上,她说了很多话,他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。她问他为什么不喝,他说他不喜欢甜的。她说那你陪我来喝奶茶干什么,他说陪你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喝奶茶。
如果她知道那是最后一次,她会多点一杯。她会慢慢喝。她会记住那个味道。
可是没有如果。
她现在躺在这个坑里,连口水都没有。
有东西在飞。嗡嗡嗡的,在她头顶转。可能是苍蝇。这坑里有腐烂的味道,有苍蝇不奇怪。说不定这坑里真的死过什么东西,老鼠,或者野猫,或者别的什么。尸体烂在这儿,招苍蝇,苍蝇生蛆,蛆在烂肉里钻来钻去——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坑口那个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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