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阮小酒动作凝固,缓缓抬头。
石岩抱着那柄黑沉长剑立在两步外,脸上没什么表情,垂眼看着她——半个身子卡在狗洞里,后背挂着片碎瓦。
巷子里一阵死寂,只有远处市井隐约的喧嚣。
阮小酒眨了眨眼,试图挤出个无辜表情,脸上泥灰却让效果打了折扣。
石岩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后背裂口,扫过腕间乌木护腕,又落回她那双努力睁圆的眼睛。
他没说话,转身从巷角杂物堆里拎出个小包袱,丢到她手边地面。
包袱散开一角,是套半旧的灰褐粗布衣,还有顶边缘磨毛的旧斗笠。
阮小酒愣了一下,看看包袱,又看看石岩背过去的宽阔背影。
“西市刘老头第一炉芝麻胡饼,”石岩声音低沉平稳,“辰时出锅。去晚了,只剩凉透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侯爷辰正二刻回府,查问小姐晨课。”
阮小酒眼睛倏地亮了。
辰时出锅,辰正二刻。还有近一个时辰。
她飞快扒拉开包袱,也顾不得石岩在旁边,手忙脚乱套上灰褐外衣遮住背后裂口,旧斗笠压低帽檐。那身弄脏的深青短打胡乱塞回布囊。
等她站直拍打草屑尘土时,石岩已重新抱剑站好,目光落在对面斑驳墙上,仿佛一切未曾发生。
阮小酒拎起布囊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飞快道:“谢了,石头。一个时辰。”
石岩几不可察地颔首,依旧没看她。
阮小酒压着斗笠快步融入巷外渐热闹的人流。脚步起初紧绷,很快调成半大少年略带匆忙的步态,肩膀微缩,毫不起眼。
她没有直奔西市,而是穿街过巷绕了好大一圈,最后拐进内城南风街后一条僻静巷道。
天仙阁朱红描金的主楼在另一条街喧腾,这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,门边连灯笼都没有。
她在门前停下侧耳听了听,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七下:笃,笃,笃——笃,笃——笃,笃。
门立刻开了条缝,一只戴翡翠戒指、保养得宜的手迅速将她拉了进去,门又无声合拢。
门内小天井堆满杂物,空气里飘着淡淡皂角与香料混合的气味。
拉她的妇人四十许,云髻一丝不苟,插着简银簪,眉眼精明,唇边天然带三分笑意,此刻却蹙着眉压低声音:“小祖宗!你这身打扮……侯爷不是让你禁足么?怎么跑出来的?有没有人看见?”
“秀娘姨,别提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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