绵长的水声。和滴滴答答的脆响不一样,带着空洞的回音。
路到尽头,豁然开阔,幽蓝的光晕向前铺开。
春来站在边缘,没动。
光晕边缘,先照出来的是骸骨。
好数十具人骨,或跪或趴,瘫在潭水边上。骨头在幽绿光里白得瘆人。它们都面朝中央,姿态凝固在永恒的恭敬,或者永恒的哀求里。
每具骸骨的胸口正中,都插着一把匕首。
燕尾形状。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。
材质却各不相同。青铜的、黑铁的、惨白兽骨的……深深钉进骨头里,锈蚀朽坏,沉默得像墓碑。
其中一把黑铁匕首的刃口上,布满细密的、像是被某种小尖牙反复啃咬过的凹痕。
春来看得心里发毛。
她的目光落在最近那具细瘦的骸骨上。它摊开的右手骨爪下面,石面上刻着一行扭曲的字。笔画锋锐如刀,她一个字也不认识。
那只手骨的腕部,不是自然断裂,是被利刃齐整整砍断的截面。
就在她的目光碰到那行字的瞬间——
一股难以言喻的被窥视感攫住了她。
手里的匕首猛然爆发出冻彻骨髓的寒意和剧烈的震颤!
幽蓝光芒从匕身喷薄而出,瞬间压过磷火,把整个洞窟染成一片冰蓝。
它像一头刚睁开眼睛的幼狼,疯了一样想扑向潭水。那股挣脱的力道大得吓人,春来只觉得手里握的不是铁,而是一条从冰水里捞出、拼命扑腾的黑鱼。
几乎同时,溶洞正中央那片墨黑如漆、吞噬一切光线的水潭,水面动了。
涟漪从中心一点漾开。
一圈圈,规整得透着邪异的肃穆。
水波所过之处,水面浮起幽蓝的光纹,像古老的符咒在流转。
潭边所有的骸骨,那些插在胸口的匕首,一起发出低沉的、嗡嗡的共鸣。和匕首的震颤应和着。
潭水上方,幽蓝的光雾升腾凝聚。无数符咒般的光影在里面生灭、拼合,构成难以辨认的图案。
春来僵在原地。全身的血像已经冻住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山洞。这是祭坑。
匕首传来的拉扯力骤然变得暴烈,要挣脱她,跃进潭水。她死命攥住,五指抠进虎口崩裂的皮肉里。温热的血渗出来,顺着匕柄往下滴。
血珠落在覆满霜晶的地面上。
嗒。嗒。嗒。
世界安静了一刹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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