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时节的洛阳,总被一层淡淡的柳烟笼着。萧琰牵着那匹瘦骨嶙峋的青骢马站在定鼎门内,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,鼻尖萦绕着脂粉香、酒肆的糟香与药材铺的苦香,混杂成属于天子脚下独有的喧嚣气息。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沾了些旅途尘土,腰间悬挂的旧书袋随着脚步轻轻晃动,里面除了几部圣贤书,便只有母亲临行前塞的半块风干的麦饼。
“这位公子,要寻住处么?” 旁边茶摊的老掌柜见他驻足良久,笑着招呼道,“往前三条街的‘悦来客栈’,干净又便宜,好多赶考的举子都住那儿。”
萧琰拱手谢过,牵着马慢慢往前走。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偶尔能看到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子弟骑着高头大马从身旁经过,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溅起的泥点险些沾到他的衣角。他下意识地往路边躲了躲,目光却被街角一座气派的楼阁吸引 —— 那楼阁朱漆大门上悬挂着一块烫金匾额,写着 “洛阳楼” 三个大字,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青色袍服、腰佩长刀的护卫,眼神锐利如鹰,扫视着进出的客人。
“听说了么?昨晚洛阳楼抓了个细作,听说还是北边突厥派来的。” 两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身边经过,压低声音议论着。
“真的假的?那细作怎么被发现的?”
“好像是锦衣卫的人盯上了,半夜里突然就围了洛阳楼,听说当时动静可大了,刀光剑影的,好多住客都被惊醒了。”
“锦衣卫” 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萧琰的心湖,泛起圈圈涟漪。他自幼在江南水乡长大,只在书里读到过这三个字 —— 那是隶属于皇帝的亲军,掌管巡察缉捕,权力极大,寻常百姓提起都带着几分敬畏。没想到刚到洛阳,就听到了关于他们的消息。
走到悦来客栈门口,萧琰正准备牵马进去,却被两个店小二拦了下来。“这位公子,实在对不住,店里的马厩已经满了,您看能不能把马寄养在旁边的马坊?”
萧琰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看去,客栈斜对面果然有一家马坊,门口挂着 “张记马坊” 的牌子。他点了点头,牵着马走了过去。马坊的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脸上满是皱纹,见了萧琰,热情地迎了上来:“公子是来寄养马匹的吧?放心,我这儿的草料都是上好的,保管您的马吃得饱饱的。”
萧琰把马交给张老汉,付了寄养费,正准备转身回客栈,却听到马坊后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“我再说一遍,这匹马是我先看上的,你凭什么抢?” 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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