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都轻如蚊蚋,压抑得人胸口发闷。郝运气垂首立在御座旁侧,目不斜视,耳却如鼠,将殿内每一丝气息、每一道目光、每一句低低私语,尽数收入心底。他知道,这里没有一句闲话,每一个字都关乎人命,关乎权位,关乎他这条贱命能否在深宫继续活下去。
朝会伊始,诸事尚算平稳。地方报灾、边军请饷、官吏升迁任免,百官依次奏报,帝王依例批复,流程井然有序,仿佛一派海晏河清。可没过多久,朝堂气氛骤然一变——东林党与阉党雏形,在金銮殿上正面冲撞,掀起雷霆风暴。
从朝班中昂首踏出一人,身形挺拔,面容刚毅,目光如炬,正气凛然,正是左副都御史杨涟。此人风骨铮铮,清廉刚直,不媚权贵、不附后宫、不结私党,一心只为大明社稷,在朝野之间声望极重,如同江湖中人人敬仰的陈近南,是泰昌帝最为倚重的股肱心腹,也是东林群臣的精神支柱。
杨涟手持笏板,踏上玉阶,声音洪亮如钟,震得大殿嗡嗡作响:“陛下,臣弹劾郑贵妃及其私党!自先帝驾崩,贵妃闭门不出,却暗中联络外戚张维贤,私蓄死士,交通外官,意图窥伺神器!围宫逼宫之耻未远,祸乱朝纲之心不死,此等妖妃乱党,若不早日清剿,必成社稷大患!臣恳请陛下下旨,严加看管翊坤宫,驱逐外戚,肃清宫禁,以安天下人心!”
一语落地,满殿哗然。
郑贵妃虽失势,却依旧盘踞后宫,多年经营势力根深蒂固,朝中依附者甚众。杨涟当众撕破脸皮,直指后宫干政、外戚谋逆,等于把新朝最致命的伤口血淋淋揭开,摆在文武百官与天下人面前。
立时便有七八名官员争先恐后出列,言辞尖刻,厉声反驳,指责杨涟“捕风捉影、构陷贵妃、扰乱朝纲、沽名钓誉”。这些人多是趋炎附势之辈,或是被郑氏一党收买,或是依附内侍势力,隐隐已结成一股与东林党针锋相对的力量——这便是日后祸乱大明、荼毒天下的阉党最初雏形。
而在这群官员身后,静静站着一名中年宦官。此人身材微胖,面容圆滑,眼神阴鸷,嘴角始终挂着谦卑笑意,一身普通内侍服饰,却气场沉凝,时不时向争执官员递去隐晦眼色,正是当时尚名李进忠、未来权倾朝野、人称“九千岁”的魏忠贤。他此时尚未发迹,暂依附于魏朝与客印月,却早已暗中收拢失意官员,拉拢底层宦官,窥伺朝堂风云,一双笑眼之下,藏着吞天噬地的野心。
见双方争执渐起,李进忠躬身上前,态度恭顺,语气却滴水不漏:“皇上,杨大人所言未免太过偏激。贵妃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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