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回巧施狡计脱危困暂借微权避祸端
天色微亮,紫禁城还浸在残冬的寒气里。郝运气从枯井里爬出来时,浑身冻得僵硬,衣上污秽未干,头发上还沾着草屑与泥点。昨夜夜刺杀身而来,刀光几乎贴颈而过,若不是他钻床底、泼粪水的无赖招数救了命,此刻早已是杂役房里的一具冷尸。他一路贴着墙根疾走,不敢走主宫道,专拣偏僻夹道穿行,胸口密卷被体温焐得发烫,像一块烧红的炭,时刻提醒他——追杀未停,杀机未消。
杂役房是绝不能回去了。夜杀一击不中,必定还会在原处守株待兔,张得禄本就对他心存疑虑,一旦被抓回去,不用刺客动手,随便安一个“私藏禁物、形迹诡秘”的罪名,就能把他活活打死。刘福人善,可在这种杀头大祸面前,连自保都难,更护不住他。郝运气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深宫之中,想要活命,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一座靠山。一座连阉党刺客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靠山。
他在天桥混了十几年,最懂一个道理:小鬼难缠,大神好乘凉。越是位高权重之人,越需要身边有听话、机灵、能办事的小人;越是身处险境,越要往权力最近的地方钻。洒扫处这种底层地方,人微言轻,任人宰割,只有进入有权有势的监司,才能暂避祸端。他一路盘算,目光落在了紫禁城最核心、最靠近皇权的地方——尚膳监。
尚膳监掌管宫中御膳与各宫饮食供给,上达天听,下连各宫,管事太监多是皇帝、贵妃身边的近臣,权势远非洒扫处可比。郝运气早听小禄子说过,尚膳监有位老宦名叫魏朝,在宫中资历深、人脉广,深得司礼监太监王安信任,又与皇长孙朱由校关系亲近,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权力,行事沉稳却也护短,正是他此刻最该投靠的人。对标吴良辅,魏朝看似温和,实则心思通透,深谙宫廷生存之道,最会收拢可用之人。
郝运气不敢直接冲撞,先在尚膳监外的偏廊下躲了小半日,把身上污秽简单擦拭干净,又把头发捋顺,尽量装出一副恭谨怯懦的小杂役模样。等到午后,尚膳监进出太监渐少,他瞅准魏朝独自从值房走出的时机,猛地冲了出去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廊下,额头死死贴在青砖上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魏朝听见,又不会引来旁人围观。
“奴才小三子,叩见魏公公!求公公救命,收留奴才!”
魏朝年过四旬,身形微胖,面容和善,眼神却藏着几分精明。他被突然跪倒的少年吓了一跳,随即皱起眉,上下打量郝运气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哪里来的野奴才?在尚膳监门前喧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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