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被云层吃掉了大半,只剩几缕惨白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勉强勾勒出山村的轮廓。
林逸睡得正沉。梦里还在画那些草药,一笔一画,叶脉的分岔,花瓣的层数,根须的走向。忽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砸进门里,哐哐哐,像要把门板拆了。
他猛地坐起身。
黑子已经冲到门边,喉咙里滚动着低吼。金羽在窗外扑腾翅膀,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“林逸!林逸!开门啊!”门外是王大娘的声音,嘶哑,带着哭腔,“救命啊!我娘不行了!”
林逸抓起外套披上,趿拉着鞋就往外冲。拉开门帘,月光下,王大娘披头散发,脸上全是泪,一见他就跪下了。
“林逸,求求你,救救我娘……她疼得不行了,浑身打摆子,话都说不出来了……”
王大娘的娘,是村西头的陈阿婆。快八十了,一个人住,腿脚不方便。林逸记得,小时候陈阿婆常给他塞烤红薯,笑眯眯的,缺了两颗门牙。
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林逸扶起王大娘,手碰到她的胳膊,冰凉,还在抖,“阿婆怎么了?”
“老毛病了……她那腿,年轻时候下河捞沙落下的病根,天阴下雨就疼。可这回不一样,疼得厉害,整条腿都肿了,黑紫黑紫的……”
林逸心一沉。黑紫,那是血脉不通,淤血凝滞。拖久了,腿可能保不住。
“我去拿药箱!”他转身冲回屋,抓起陈老给他的那个旧藤箱。箱子里有针灸包,有常用的草药,还有一小瓶陈老配的“通络散”。
“师父!师父!”他朝东屋喊。
陈老屋里没动静。推开门,床铺整整齐齐,人不在。
林逸咬了咬牙。师父不知又去哪儿了,等不及了。
“走!”他拎起药箱,跟着王大娘就往村西头跑。
夜路难走。月亮时隐时现,石板路湿滑,两旁的老屋黑黢黢的,像蹲着的野兽。风吹过竹林,哗啦啦响,像有无数只手在拍。
陈阿婆家住在村子最西头,独门独院,三间土坯房。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**,嘶哑,断断续续,像破风箱在拉。
推开门,一股霉味混着药味扑鼻而来。屋里点着煤油灯,光线昏暗。陈阿婆躺在炕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整个人缩成一团,不停地抖。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,肿得像发面馒头,皮肤黑紫发亮,血管凸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林逸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比他想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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