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戛然而止。最后那个“愧”字,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墨迹深深浸透纸背。
林逸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衣柜,手里捧着那本薄薄的笔记本。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光柱里尘埃飞舞。他仿佛看见四十年前,那个年轻的爷爷在后山挥汗如雨,一锄头挖出石匣时的惊愕;看见他在煤油灯下偷偷记录这些不可思议的发现时的兴奋与恐惧;看见他在动荡年代埋藏秘密时的决绝。
也看见三年前,病重的爷爷躺在桃树下的躺椅上,用枯瘦的手握着他的手,一遍遍说:“玉要贴身戴着,能保平安……”
那时他以为只是老人的执念。
现在他知道,那是爷爷用一辈子守着的秘密,是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叮嘱——“福祸相依”。
“我会慎用,善用。”林逸对着空气,轻声说。
他把笔记本小心包好,和其他遗物放在一起。然后起身,从床底拖出另一个木箱——那是他自己的箱子,里面装着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。
几件换洗衣物,笔记本电脑,充电器,还有一本厚厚的《现代农业种植技术》。书是辞职前买的,当时想着万一回农村,总得学点东西。没想到真用上了。
箱底有个防水袋,里面装着体检报告和诊断书。林逸抽出那张CT影像,对着光看。胃部那个阴影还在,但此刻再看,已经没了昨日的恐慌。
他有灵泉。他能活下去,还能活得很好。
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,雾气开始散去。林逸走到院里,深深呼吸。山里的空气清冽甘甜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远处传来鸡鸣狗吠,有妇人吆喝孩子起床的声音,有砍柴的咚咚声,有扁担吱呀吱呀的响声。
这个他十六岁就离开的村庄,此刻以一种鲜活的、立体的方式重新回到他的生命里。不再是记忆里模糊的背景,而是他即将扎根、耕耘、守护的土地。
下午,老村长果然带人来了。除了村里的会计,还有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,扛着老式的测量仪器。
“这是你永贵叔,以前在镇土地所干过,测量一把好手。”老村长介绍。
林永贵咧嘴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:“小逸是吧?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哩。走,量地去。”
后山那片果园在村子西头,要爬一段缓坡。路是土路,多年没人走,长满了茅草和荆棘。林永贵在前面挥着柴刀开路,老村长拄着竹杖走在中间,林逸跟在最后。
七月的太阳很毒,晒得人头皮发烫。爬到坡顶时,三人都出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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